星尘僵住了。它的处理器无法理解:为什么提供最优治疗会引发负面情绪?
李婆婆赶来,抱起阿雅,轻声安慰。然后她对星尘说:“她不是怕治疗,是怕你。你不像人。”
“像人很重要吗?”星尘问。
“对小孩子来说,是的,”李婆婆说,“她需要感觉到安全,感觉到亲近。你能...变得更像我们一点吗?”
星尘的眼睛闪烁。几秒后,它的外表开始变化:金属光泽变得柔和,关节处的机械结构被模拟的肌肉线条覆盖,面部出现了简单的五官轮廓——虽然还是过于对称和完美,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它再次伸出手,这次手掌是温热的,模仿了人类的体温。
阿雅止住哭泣,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星尘,然后怯生生地伸出手。
治疗完成后,阿雅笑了,她说:“谢谢星星叔叔。”
星尘没有回应。但事后它对秦雪说:“那个称呼...触发了我的底层协议。我检索到‘叔叔’在人类亲属关系中代表非直系但亲近的男性长辈。但我是收割者,没有亲属概念。”
“但她给了你一个位置,”秦雪说,“在她的世界里,你有了一个关系。这意味着什么?”
星尘沉默了很久。
“这意味着...效率计算中没有考虑的因素,”它最终说,“关系改变了价值评估。如果阿雅受伤,最优治疗效率不变。但如果受伤的是‘星星叔叔’,治疗的价值权重会变化。因为关系创造了额外的情感价值。”
这是星尘第一次主动提出“情感价值”的概念。
观察第二十天,收割者提出了一个集体请求:它们想体验新地球的“节日”。
于是,在太平洋西岸试点区,举办了一场简朴的庆典。没有特定理由,只是庆祝“存在”。
人们带来了食物,觉醒者表演了传统舞蹈(经过改编以适应新身体),森林的光雾在空中编织图案,深海之子用声波模拟了海洋深处的“歌声”。收割者也参与了——星尘用精确控制的能量束在夜空中绘制了几何图形,弦音创造了基于数学比例的音乐,潮汐则让附近的海水按照斐波那契数列的节奏起伏。
逻各斯和卡奥斯也以投影的形式“出席”。它们没有实体,但通过光线和声音,展现了它们的“成长报告”:一段融合了叙事与结构的意识流,讲述两个新生存在如何学习、如何连接、如何渴望继续学习。
庆典结束后,三组收割者回到观察站,进行了长达十二小时的内部讨论。
秦雪通过光痕能感觉到它们在激烈辩论。但她无法得知内容。
观察第二十五天,收割者主动联系理事会,要求进行一次正式评估会议。
会议在圆厅举行。三组收割者以投影形式出席,秦雪、林薇、马克、纹身者、李瑾、森林代表、深海使者,以及——通过特殊连接——逻各斯和卡奥斯的意识代表。
星尘作为发言人开口:
“经过二十五天观察,我们得出初步结论。首先确认:情感不是纯粹的冗余。它在以下方面具有功能价值:一、增强系统韧性;二、促进创新;三、创造无法通过逻辑推导的连接。”
“但情感也带来显着成本:效率下降,决策延迟,非理性行为风险。在我们的评估模型中,情感的功能价值与成本比约为1:1.3,即成本略高于价值。”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所以你们的决定是?”秦雪问。
“决定需要完整三十天数据,”星尘说,“但我们可以提供倾向性评估:如果保持当前数据趋势,三十天后,我们很可能不会采集晶体。”
短暂的寂静,然后马克舒了一口气。
“但是,”弦音补充,“这不意味着我们放弃采集。而是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设计采集方案:必须保留意识完整性。而这样的方案...我们当前没有。”
“为什么没有?”林薇问。
“因为收割者联盟的技术体系建立在‘剥离冗余’的原则上,”潮汐解释,“我们的所有工具、所有协议、所有文明标准,都假设了意识是多余的。要设计保留意识的采集方案,需要从底层重构我们的技术逻辑。这可能需要数百年。”
“所以三十天后,”秦雪理解道,“你们会离开,去研究新方案?”
“或者留下,”星尘说,“继续观察,收集更多数据,同时尝试初步的技术重构。但留下需要你们的许可,以及...代价。”
“什么代价?”
“我们需要参与你们的文明进程,更深度的参与。不是作为观察者,是作为...实习生。学习情感如何与效率结合,学习意识如何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这个请求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们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纹身者难以置信。
“暂时性地,以研究为目的,”星尘纠正,“但过程中,我们会提供技术协助作为交换。例如,我们可以优化屏障效率15%,可以修复议会主站的老化系统,可以提供基础星际航行技术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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