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已经微微变形,颜色也变得暗淡。但依然可以看清画的内容——
那是一片极其浓重、压抑的、几乎是用各种深褐、暗红、墨绿颜料堆砌出来的……沼泽地?或者烂泥潭?画面的构图混乱而扭曲,充满了一种令人不适的挣扎感和窒息感。在画面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像是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沉入那片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淤泥之中,只留下一只苍白的手伸向天空,五指扭曲,充满了绝望。
整幅画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祥感和疯狂气息。
而最让邵青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画上那种浓稠的、仿佛尚未干透的颜料,在手机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隐隐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油腻的光泽。并且,那股混合着陈旧颜料和油脂的怪味,正是从这幅画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雷达”疯狂提示:就是它!那股“郁结”之气的源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谁画的?!为什么会被扔在幼儿园的地下室里?!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幅诡异的画时,他的耳垂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灼痛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与此同时,他口袋里那个装着“中和符粉”的红包,毫无预兆地突然变得滚烫,然后“噗”地一声,竟然自燃了起来,瞬间化为一小撮黑灰!
邵青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
也就在红包化为灰烬的瞬间——
他眼前那幅画上的颜料,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浓稠的、暗沉的色彩开始缓缓蠕动、流淌!尤其是画面中心那片象征淤泥的深褐色,竟然如同沸水般冒起了细小的气泡!那只伸向天空的苍白人手,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怪味猛地爆发开来!不再是单纯的颜料味,而是混合了腐烂、腥臭和……某种活物气息的味道!
邵青崖的“雷达”彻底失灵,被一股庞大、阴沉、充满恶意的感知彻底淹没!那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画中那片粘稠绝望的沼泽里,冰冷沉重的淤泥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吞噬、窒息!
他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这极度危机的关头——
“啧,就知道你这倒霉蛋会找到这玩意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符纸如同飞镖般疾射而来,“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那幅画的画框上!
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复杂符文瞬间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画布上那些蠕动的颜料像是被灼烧一般,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嘶嘶声,迅速平息了下去,重新变回死气沉沉的画面。那股庞大的恶意和窒息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郎千秋嘴里叼着根新棒棒糖,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颜珏!
颜珏此刻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地颤抖着,指向那幅画。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颜研究员,我说什么来着?这哥们儿就是个人形麻烦吸引器,走哪儿哪儿炸坟。”郎千秋对颜珏说道,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
颜珏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地上那撮红包灰烬,又看向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邵青崖,微微皱眉:“‘镇符’被强行冲毁了?这画的‘怨念’比预想的还要强。”
邵青崖喘着粗气,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你们……你们怎么……”
“我怎么来了?”郎千秋打断他,走过去捡起那枚烧毁的符纸,看了看,撇撇嘴,“废了。得加钱。”然后他才看向邵青崖,桃花眼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给你那红包是让你稳定雷达,不是让你当护身符往这种大家伙脸上怼的!感觉到不对不会跑吗?等着被当颜料糊墙上啊?”
邵青崖:“……” 他要是知道这下面有这种东西,打死也不会下来!
“还有你!”郎千秋又转向颜珏,语气抱怨,“颜大研究员,你们‘协会’办事能不能靠谱点?这种级别的‘污染源’就这么随便扔在幼儿园地下室吃灰?要不是我这优质客户误打误撞发现,哪天爆了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责吗?”
协会?邵青崖捕捉到这个词。
颜珏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记录中此物已被净化封存。显然是之前的处理不够彻底,出现了残留和复苏。我会带回总部重新评估处理。”
他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收纳袋,小心地将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下,装入袋中,拉紧封口。
随着画被收走,地下室里那股沉滞的“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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