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事?”王振华笑了,“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傻事了。”
他把烟掐灭,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低下头,用尽全力撞向审讯椅的铁扶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拦住他!”白玲冲上去,但已经晚了。
王振华的头歪向一边,鲜血从额头上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水泥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医护人员冲进来,检查后摇了摇头:“颅骨骨折,颅内大出血……没救了。”
白玲站在那里,看着王振华的尸体被抬出去,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不是意外,也不是绝望之下的冲动。这是计划好的,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王振华用死亡,保护了他知道的秘密,或者说……保护了他想象中的那些“无处不在”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撞向铁扶手的同一时间,在其他三个地方,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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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台公安分局,凌晨四点十分。
铁路编组站的调度员“扳道工”——真名周铁柱——在审讯中突然暴起,一头撞向墙壁。虽然干警及时拉住了他,但他的太阳穴还是撞在了桌角上,当场死亡。
东城公安分局,凌晨四点十五分。
自来水厂化验员“水滴”——真名李秀英——在拘留室里用撕碎的床单搓成绳子,上吊自杀。看守发现时,她的身体已经凉了。
区政府保卫科临时关押室,凌晨四点二十分。
档案管理员“卷宗”——真名孙文远——咬碎了自己衣服领子里的氰化物胶囊,中毒身亡。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缝在衣领里的最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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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起自杀的消息汇总到了市公安局指挥部。
陈老听完汇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混账!四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自杀!这是有组织的!是统一行动!”
白玲站在旁边,脸色苍白:“他们肯定早就接到了指令,一旦被抓,就自杀灭口。”
“查!查他们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陈老的眼睛里冒着火,“特别是昨晚到今天凌晨,有没有人去看过他们,有没有人给他们传过话,有没有……”
“陈老。”一个技术科的干警匆匆走进来,“我们在检查王振华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很小的纸团,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但还能看出上面有字。
白玲接过纸团,小心地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就闭嘴。”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鸟的轮廓,很像……一只黄雀。
“黄雀计划……”白玲喃喃自语。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王振华会自杀了。”陈老深吸一口气,“他以为儿子在他们手上,所以……”
“但他儿子真的死了。”白玲说,“而且死的时间,正好是他被抓之后不久。”
“这是灭口。”陈老的脸色铁青,“他们不仅要灭执行者的口,连他们的家人都不放过。够狠,够毒。”
“现在四条线都断了。”白玲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王振华、周铁柱、李秀英、孙文远,四个执行者全部死亡。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他们背后的人。”
“但他们很谨慎。”陈老说,“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我们现在只知道,有一个组织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但我们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少人,藏在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云,却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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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三,上午八点,前门大街粮店。
蔡全无像往常一样,推着独轮车来上班。街道上的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一些——破坏者全部落网,虽然都自杀了,但至少案子算是破了。广播里正在播放市政府的公告,宣布解除宵禁,逐步恢复正常秩序。
但蔡全无知道,这一切只是表面。
他走进粮店后院,赵全福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看到他来了,赵全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蔡全无听到一句低语:“都干净了。”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四个执行者都死了,线索断了。
他点点头,继续干活。
一上午,粮店里的顾客依然很多,但议论的话题已经从破坏事件转移到了别处——粮价会不会涨,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供电,水还能不能喝……
蔡全无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平静。
这一步棋,走完了。
虽然损失了四个棋子,但目的达到了——制造了恐慌,牵制了公安的注意力,也让“黄雀计划”重新回到了阴影之中。
现在,公安一定以为这个组织遭到了重创,会放松警惕。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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