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
身后传来徐慧真迷迷糊糊的声音。
何大清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醒了?”
“嗯……”徐慧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何大清走到床边,坐下,“你再睡会儿,还早。”
徐慧真摇摇头,看着他:“昨晚……昨晚我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冲动,瞎说的。”
“我知道。”何大清拍拍她的手,“我没往心里去。”
“那……那您还会走吗?”徐慧真小声问。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但我会尽量回来。”
这是谎话。
他自己都知道是谎话。
但徐慧真信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那就好。”徐慧真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我去做早饭,您今天还要送货吧?”
“嗯,西单和王府井那两家。”
“那您快去洗脸,饭马上就好。”
徐慧真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衣服,高高兴兴地去了厨房。
何大清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走进后院,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得皮肤生疼,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今天二月二十日,距离特派员到来还有两天。
这两天,他必须做好准备。
首先,要确认酒馆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公安可能已经开始排查这片区域了,他不能大意。
其次,要准备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给特派员。后院的小屋可以,但不够隐蔽。最好能把徐慧真支开几天。
第三,要准备武器和工具。五四式手枪还有七发子弹,不够。如果能从组织那里拿到新的武器就好了。
第四……
“赵师傅,吃饭了!”徐慧真在屋里叫他。
何大清擦干脸,走进屋里。
早饭已经摆好了——小米粥,咸菜,窝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您多吃点。”徐慧真把鸡蛋推到他面前。
“你吃一个。”何大清把一个鸡蛋推回去。
“我不吃,您吃。”徐慧真又推回来,“您干体力活,需要营养。”
何大清没再推辞,剥开鸡蛋,慢慢吃着。
徐慧真看着他,突然说:“赵师傅,我昨儿想了一晚上。如果您真的要走,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何大清的筷子顿了一下:“带你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徐慧真说,“只要跟您在一起,去哪儿都行。酒馆我可以卖了,换成钱,够咱们生活一阵子的。我可以做饭,可以洗衣,可以照顾您。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何大清放下筷子,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女人。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跟他走,天涯海角都行。
多么天真,多么愚蠢。
“徐姐。”何大清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徐慧真的眼睛红了。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不适合女人。”何大清说,“而且……而且我有我的事要做,不能带着你。”
“我不怕危险!”徐慧真激动地说,“我什么都能干,不会拖累您的!”
“不是拖不拖累的问题。”何大清摇头,“是规矩。有些事,女人不能参与。有些地方,女人不能去。”
这是实话,但也不是实话。
真正的实话是,他不想带她走。她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是个可能暴露他的隐患。
徐慧真哭了,哭得很伤心:“您……您就是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您……”
“不是。”何大清说,“你是个好女人,真的。但……但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说完,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去送货。”
“赵师傅!”徐慧真叫住他。
他回过头。
“您……您还会回来吗?”徐慧真泪眼朦胧地问。
何大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会的。晚上就回来。”
又是谎话。
但他已经习惯说谎了。
推着板车走出酒馆,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小贩摆开了摊子,热气腾腾的蒸笼里飘出包子的香味。上早班的工人匆匆走过,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何大清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那个卖油条的老头,眼神是不是太警惕了?那个扫大街的清洁工,动作是不是太生硬了?那个站在街口看报纸的男人,是不是看得太久了?
都有可能。
也可能都不是。
他不能大意。
走到西单那家酒馆时,老板正在卸货。看到何大清,笑着打招呼:“赵师傅,早啊!今天酒怎么样?”
“刚到的,您验验。”何大清打开酒缸。
老板验了货,付了钱,顺口说:“对了赵师傅,昨儿有几个公安来店里,问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还拿出一张照片,问我们见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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