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的傍晚总是格外宁静，夕阳的余晖为灵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林序南蹲在那片长势格外喜人的月光草旁，指尖轻触草叶，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灵气悄然渡入。这是他每日的功课，既是为了滋养灵草，更是为了磨砺对灵力的精细控制。
连日来的风波似乎已然平息。张浩因诬告同门被执法堂处以禁闭思过和扣除三个月修炼资源的惩罚，虽不致命，却也让他颜面扫地，短时间内不敢再兴风作浪。而林序南当众炼制出接近特等血气散的事迹，已在外门弟子中悄然传开。昔日那些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如今大多变成了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环境扫描：威胁等级降至‘低’。张浩势力暂时蛰伏。宿主宗门声望提升至‘中性偏正’。】米娅冷静地汇报着现状，【但检测到多道隐晦的高阶灵识扫描频率增加，疑似来自内门或长老层面。】
林序南心中明了。那日炼丹的表现，或许瞒得过普通弟子，但绝不可能瞒过宗门内真正的高手。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询问”。
所以，当身后那个苍老的身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出现时，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心脏仍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收敛气息，缓缓起身，转向那位终日与扫帚为伴的神秘长老——凌霄子。
凌霄子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破旧的道袍，浑浊的眼睛，手中握着那把仿佛永远也扫不完地的扫帚。但此刻，他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与这百草园的天地灵气浑然一体。
“小子，”凌霄子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林序南还沾着泥土的手指上，“你那手炼丹术，跟谁学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林序南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编造一个莫须有的师父？声称是自学成才？还是……部分坦白？他知道，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长老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是徒劳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赌这位长老并非张浩之流，赌其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可能是一种……考察。
“回凌霄子长老，”林序南恭敬行礼，语气诚恳，“弟子并无师承。那炼丹之法，乃是弟子于杂役期间，偶然在一处废弃洞府的石壁上，看到一些残缺的古老图谱，结合平日照料草药的心得，自行摸索而来。”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一切推给“奇遇”，这是修仙界最常见也最难证伪的理由，同时也暗示了自己在丹道上的“天赋”源于对药性的熟悉。
“自行摸索？”凌霄子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能摸索出接近特等的血气散？你这摸索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他顿了顿，扫帚轻轻划过地面，画出一个无形的圈，将两人周遭的空间悄然隔绝，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老夫观察你许久。从你入宗测出‘废灵根’，到问心碑前金光三丈，再到百草园中这些长势异乎寻常的灵草……林序南，你身上藏着秘密。”
林序南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弟子不敢隐瞒。只是有些际遇，弟子自身也尚未完全明了，恐言之不清，反招祸端。”
“际遇……不明……”凌霄子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如电，再次扫过林序南全身，这一次，林序南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他的丹田和经脉，仿佛在探查着什么。
片刻后，凌霄子眼中讶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混沌……竟是如此！难怪测灵碑无法辨识！好！好一个‘废灵根’！”
他连说两个“好”字，看向林序南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喜和一种沉重的期待。
“林序南，”凌霄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可知，何为‘道’？”
又来了。与上次在岩壁刻痕处相似的问题。林序南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弟子浅见，道法自然，衍化万物。弟子这身莫名之力，或许……亦是道之一隅。”
“道法自然，衍化万物……说得好！”凌霄子颔首，“混沌灵根，万道之源，亦为万道之终。古之记载，拥有此灵根者，非大造化，即大劫难。因其能融万法，破万障，却也易遭天妒，为世所不容。”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序南：“你身怀重宝而不自知，行事虽偶有锋芒，却尚知藏拙，心性坚韧，道心无暇……是块可造之材。继续留在外门，与庸碌之辈为伍，受宵小之辈倾轧，实乃浪费天赋，亦恐明珠蒙尘，徒招祸患。”
林序南心脏狂跳，隐隐猜到了凌霄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凌霄子缓缓道：“老夫隐居青溪宗数百载，早已不收弟子。今日，破例一回。林序南，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成为我凌霄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唯一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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