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空岩石下方的泥土,制造空隙,然后找来粗壮的硬木作为杠杆。
杠杆原理他早已熟知,但实施起来仍是力量的考验。
他将一根碗口粗、两丈长的铁木一端插入岩石下方,另一端压上巨石作为支点。然后,用全身重量下压。
“嘎吱——”
杠杆弯曲,发出痛苦的呻吟,岩石纹丝不动。
他增加杠杆数量,三根并排。用藤绳将自己绑在杠杆末端,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如同拔河。
“嗬——!”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岩石终于动了!
它被极其缓慢地,一点点从土坑中翘起。
林墨持续发力,直到岩石重心越过支点,轰然滚落进尚未挖掘的沟段,砸出一个深坑。
他瘫倒在地,胸腔如风箱般起伏,眼前发黑。
休息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恢复些许力气。而那块岩石,将成为壕沟内侧矮墙的基石。
最东侧一段,壕沟挖到一米深时,开始渗水。
起初只是湿润,随后涓涓细流从侧壁渗出,很快在沟底积起没过脚踝的泥水。
泥水作业让难度倍增。
每一铲都带着沉重的泥浆,抛土时泥水四溅。
沟壁在水的浸泡下变得松软,不时有小范围坍塌。
林墨不得不放缓进度,一边挖掘一边用树枝和石块加固侧壁。
更糟的是,积水吸引了蚊虫。
傍晚时分,成群的蚊子嗡嗡作响,透过棉衣叮咬。
他制作了驱虫药膏,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才勉强能继续工作。
为了解决积水问题,他在壕沟最低处挖了一个集水坑,用竹管将水引向附近的溪流。
但渗水源源不断,他最终接受了现实。这段壕沟在雨季将成为“水壕”,反而增加了防御效果。
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林墨遭遇了最艰难的挑战。不是来自土地,而是来自自身。
持续的高强度劳作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腰背的酸痛从肌肉深入骨髓,夜里翻身都困难;右肩因反复抛土出现拉伤,每次抬臂都伴随刺痛;手上的老茧层层叠叠,但新伤仍在不断产生。
更严重的是,孤独的劳作开始侵蚀意志。
日复一日,面对的只有泥土、石头、寂静。
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有时一天只能推进几步。
他开始怀疑这项工程的必要性。
一个暴雨的午后,林墨躲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看着雨水灌入未完成的壕沟,将数日的工作成果化为泥泞的沼泽。
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进泥水里,溅起肮脏的水花。
“为什么……”
他低声自问,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有人会来!永远不会!”
回答他的只有哗啦的雨声。
他在雨棚下呆坐了两个时辰,直到雨停。
夕阳从云缝中射出金光,照在泥泞的壕沟上,竟泛起一种诡异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他看见一只蜥蜴试图爬过沟沿,却在湿滑的泥壁上屡次滑落。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道壕沟,不是为了防御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为了防御“可能性”,防御未来无穷无尽的“如果”。
它是他意志的物理延伸,是将内心的不安与警惕,浇筑成一道看得见、摸得着的边界。
在这道边界内,他可以暂时放下警惕,享受片刻的安宁。
这才是防御工事真正的意义——不是对抗外敌,而是守护内心的秩序。
他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泥水,跳下壕沟。泥浆没到小腿,冰冷刺骨。
他又开始挖掘,一铲,又一铲。
当壕沟的深度和宽度达到标准时,需要在壕沟里布置尖木桩。
林墨挑选手臂粗的硬木,用青铜斧削尖一端,长度约一米五。
尖端在炭火中缓缓转动,进行表面碳化。碳化的木桩尖端黑亮如铁,在火光中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他在壕沟底部松软的泥土中,以倾斜三十度角,密密麻麻地插入这些尖桩。
间距约一掌,交错排列,确保无论从哪个角度跌落,都会被至少两根尖桩贯穿。
这是一项需要极度谨慎的工作。
他必须站在沟底,弯腰,将沉重的木桩垂直插入预定位置,然后用石锤敲击使其深入。
有一次,木桩因敲击角度偏斜突然弹起,尖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颧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差一点,他就成了自己陷阱的第一个受害者。
林墨更加小心,每一根木桩都如同亲手种下的死亡之花,将在未来某个时刻,用鲜血浇灌绽放。
在预留的入口处,壕沟暂时未挖通。这里是防御体系的“门”,也是唯一的弱点。
林墨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可升降的吊桥。
桥体用四根碗口粗的硬木并排铺成,长三米五,宽一米二。
木材表面用青铜斧修平整,两端和中间用横木加固,再用藤皮绳捆扎结实,整座桥重逾两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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