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声电话按照计划,在次日早晨九点一刻,准时拨入了赵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总机。前台转接后,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略显苍老模糊的声音响起:“赵律师吗?关于上次提过的那件事,条件可以进一步谈,但需要尽快见面确认细节。时间地点老规矩。等你回复。” 电话随即挂断,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这个“老规矩”的用词,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暗示,暗示着此前已有某种约定或默契,留给听者(以及潜在的监听者)广阔的想象和不安空间。
电话被技术组模拟成从境外某虚拟运营商号码打出,经过多个跳转,最终显示为国内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号码。如果金世宏的人有能力追踪,他们会发现这条通话链在某个节点后变得模糊不清,更添神秘。
电话打出后,沈清欢团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几个监控点上:赵律师本人的反应,金世宏监控车辆的动向,以及边境区域的异常信号。
赵律师那边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据对他办公室外公共区域的监控(通过对面大楼一个伪装成空调外机的镜头),他在接完电话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独自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没有打电话,只是反复踱步,偶尔停在窗前,脸色阴沉。随后,他叫进助理,吩咐推迟了上午的一个客户会见,然后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去车库开自己的车,而是走到街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目标离开办公室,乘坐出租车,车牌已记录,正在追踪。”周组长实时汇报,“他显得很不安,没有使用自己的车,可能是出于谨慎,或者想去某个不想被自己车辆GPS记录的地方。”
“继续追踪,但保持距离,绝对不要被发现。”沈清欢指示,同时心中快速分析。赵律师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这说明他本身可能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秘电话,无论是真是假,都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会去哪里?去见侯三?还是试图联系褚鸿生?或者……他真的去“老规矩”的地方?不,那只是个虚构的约定。
出租车在市区绕了半圈,最后停在了城北一家大型百货商场门口。赵律师下车,走进商场,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商场内部监控复杂,人流密集,追踪难度极大。
“他可能想利用商场环境摆脱可能的跟踪,或者进行某种秘密会面。”周组长分析,“我们的人已经进入商场,但需要时间定位。商场几个主要出口都在布控中。”
就在注意力集中在赵律师身上时,边境方面传来了更紧急的消息。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我们布置在二号可疑通道附近的另一个传感器,在半小时前被触发,随后失去了信号!很可能是被发现了或者破坏了。几乎同一时间,监控的地下钱庄节点,那笔五十万美元的‘待支付’状态更新为‘已授权’,收款方匿名兑换点确认收到了一部分预付资金!更关键的是,我们捕捉到了第二段加密卫星通讯,持续时间稍长,破译团队正在全力尝试,但初步分析,通讯中出现了‘货物’、‘接收点’、‘天气窗口’等词!”
金世宏那边似乎在加速!预付资金已划出,通道在试探(或清理),通讯中提及交货细节……交易很可能就在24小时内进行!
沈清欢感到一股冰冷的急迫感顺着脊椎蔓延。时间正在以分钟为单位流逝!
“刀疤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她问,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
“老吴刚刚汇报,刀疤情绪基本稳定,又回忆起一些细节。”周组长切换频道,“他说,大概在阿彪死前两三天,侯三曾让他开车送一个很小的、密封的金属筒去一家郊区的私人仓储中心,交给一个管理员模样的人,没有其他交代。那个仓储中心他记得名字,叫‘铁锚’。另外,他偷听到侯三和赵律师争吵,赵律师好像埋怨侯三‘做事不干净,留了尾巴’,侯三则反驳说‘都是按老爷子吩咐,出了事也别想全推给我’,还提到了‘备份’什么的。”
“铁锚”私人仓储中心?金属筒?备份?沈清欢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新线索。那个金属筒里会不会是硬盘的备份?或者其他关键证据?侯三和赵律师的争吵,则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内部的不和与互相推诿。
“立刻调查‘铁锚’仓储中心,查清背景、所有者、客户记录,尤其是侯三或赵律师,或者任何与褚鸿生、金世宏相关的名字是否出现过。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沈清欢快速下令,“同时,把‘备份’这个信息,想办法通过某种渠道,泄露给正在追踪赵律师的金世宏监控人员。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从赵律师或侯三这边‘意外’泄露出来的,关于硬盘可能另有‘备份’或‘副本’存在的线索。”
如果金世宏得知褚鸿生可能还留有备份,他对这次交易的紧迫感和信任度会大打折扣!他会更加怀疑褚鸿生的诚意,甚至可能担心这是一个陷阱——用一份“货物”引他出面交易,而真正的把柄(备份)还握在褚鸿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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