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昏迷时……那个吗?”沈清欢迟疑着问。她指的是在黑暗温床中,她将他的心跳作为唯一锚点,拼尽全力构建和维系连接的经历。那可能极大地强化和改变了链接的性质。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很可能。那时……我能感觉到你在‘拉’着我。”他很少如此直接地提及自己那段时间的感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非常……用力。仿佛一松手,你就会彻底消失。”
沈清欢的心尖微微一颤。她能想象,对于一向习惯于掌控局面、承担责任的顾沉舟而言,那种只能被动感知、却无法施以援手的无力感和焦灼,是何等煎熬。而他所说的“拉”,或许就是她在那片黑暗中,孤注一掷地向他传递存在、渴望牵引的具体表现。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是真切的歉意。
顾沉舟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你不需要道歉。是你自己抓住了生机,清欢。”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沈专员”,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是你让我……抓住了你。”
这话语里的含义太重,让沈清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监护室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之前不同,流动着一种深沉而温暖的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欢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探寻:“那现在……我们这样……算是什么?”
她问的是这进化后的链接,但或许,也不仅仅是链接。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与她胶着,仿佛在进行无声的衡量与确认。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是羁绊。是……责任。”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慢,“也是……选择。”
羁绊。责任。选择。
这三个词,沉甸甸地落在沈清欢的心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浮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实在,更符合顾沉舟这个人。羁绊,是已然存在的、无法割舍的联系;责任,是他作为指挥官、作为同行者、也作为……某种更亲密关系的担当;而选择,则是他在清醒认知这一切后,依然主动站在这里,将这一切纳入自己未来道路的明确态度。
这几乎是他所能表达的最深程度的承诺与接纳。
沈清欢的鼻尖有些发酸,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压下去,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却有着同样清晰的力量。
不需要更多言语。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也确认了这份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超越常规的关系与连接。
气氛再次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与踏实。
沈清欢感觉精神又好了一些,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欧阳教授……和李博士……他们……”
“他们知道你苏醒了,恢复情况良好。”顾沉舟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回答道,“我暂时没有允许他们过来探视。你需要绝对安静的恢复环境,他们……情绪可能比较激动。”他意有所指。欧阳靖把沈清欢当女儿看待,李博士则是将她视为最重要的研究伙伴和“作品”,两人若是看到她现在虚弱的样子,难保不会失控,反而可能影响她休息。
沈清欢理解地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应付过于激动的关怀。“那……站里……情况怎么样?”她问的是遇袭后的防御重建和损失评估。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指挥官特有的锐利与冷静,虽然面对她时语气依旧缓和:“外部防御体系已初步重建,重点区域加强了警戒和监控。损失统计完成,牺牲人员的善后和抚恤已经启动。研究核心数据未受损失,但部分外围项目进度受影响。总体而言,局势暂时稳定,但威胁并未解除,我们仍在追查袭击者的源头和可能的后手。”
他言简意赅,没有过多描述细节,避免引起她不必要的担忧,但也给出了清晰的现状。
沈清欢听得很认真。听到核心数据未损、牺牲人员得到安置,她稍微安心了些。听到威胁仍在,她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她下意识地想握拳,手指却只无力地蜷缩了一下。
“我……还要多久……才能……”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投入工作,面对威胁?
顾沉舟看着她眼中燃起的急切,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无奈。她还是那个责任感极强的沈清欢。“现在你的任务是恢复。”他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度,“其他事情,有我,有整个研究站。等你达到复健标准,医生评估可以承担轻度工作时,自然会让你逐步参与。”
他的态度很明确,将她的健康放在了绝对优先的位置。
沈清欢知道他说得对,自己现在这状态,别说战斗或高负荷研究,就是多思考一会儿都会疲惫。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习惯了肩负责任,一时难以适应完全的“被保护”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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