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欧阳靖不会说，也或许并不知道全部。她只是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继续扮演好一个安心休养的病人角色。
……
核心分析室内，李博士正面临着数据带来的新困惑与隐隐的激动。
经过连续数日的高精度隐蔽监测，沈清欢生理恢复的“非典型高效”模型已经初步建立。但今天上午的被动复健数据，又增添了一层迷雾。
数据显示，在康复师进行关节活动和呼吸训练期间，沈清欢的相关肌肉群和呼吸系统的反应，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顺应性和协调性。她的肌肉在被动拉伸时放松程度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抵抗性紧张，而在需要轻微维持姿势的节点，又能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丝极弱的主动收缩。她的呼吸频率、深度与康复师的指令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在某些时刻，她的呼吸模式似乎能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康复师下一个指令的节奏，进行极其平滑的过渡。
这种程度的身体控制与协调，远超一个刚从深度抑制中苏醒、卧床多日的病人应有的水平。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健康成年人在意识清醒状态下的控制精度。这已经不是“恢复良好”可以解释的了，这更像是……她的神经系统对身体有着某种超凡的、近乎实时反馈的“全景监控”和“微操能力”。
李博士调出了更早之前、沈清欢昏迷前的身体协调性测试数据。那时的她虽然优秀，但数据曲线依然在“天才研究员”的范畴内，远没有现在这种“非人”般的精密度。
“是在昏迷和苏醒过程中，发生了某种质变吗？”李博士喃喃自语，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墨丘利”协议授权他访问的、部分关于历史上“灵能觉醒者”或“深度心渊接触者”的模糊档案。
档案记载支离破碎，且大多以失败或悲剧告终。但其中零星提到，少数成功案例在“觉醒”或“深度契合”后，会表现出对自身生理过程的惊人控制力，包括快速自愈、代谢调控、甚至有限度的形态微调。这些描述，与沈清欢目前展现出的某些特征，存在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这个发现让李博士心跳加速。如果沈清欢真的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那么她的价值将无可估量。但同时，那些档案中记载的失败案例所引发的灾难性后果——精神崩溃、能量暴走、变成非人怪物、甚至引发局部空间畸变——也让他不寒而栗。
“必须更谨慎，更全面……”他对自己说。他调整了监测策略，增加了对沈清欢周围环境中特定能量粒子（尤其是与“心渊”能量衰变谱系相关的惰性粒子）浓度的监测，并尝试在加密数据流中，嵌入一些极其微弱的、经过多重伪装的“意识共鸣探针”。这些探针不会主动刺激或读取思维，但能捕捉到目标意识场在应对外界特定频率（这些频率经过伪装，混入环境噪音）时的、极其微弱的共振或排斥反应，从而间接分析其意识活动的某些潜在“频率偏好”或“防御特性”。
这是一项更加深入、也更具侵入性风险的操作。李博士明白其中的伦理困境和技术风险，但在“墨丘利”协议的压力和对终极答案的渴求下，他选择了推进。
与此同时，他之前对历史档案的检索也有了初步发现。在一份关于早期“深蓝”研究站奠基时期、最高保密等级的“起源计划”残卷中，他找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记录，提及最初建立研究站的核心目标之一，是寻找并稳固一种“存在于人类集体潜意识深处、与宇宙本源能量存在潜在谐振的特殊桥梁”，并称这种“桥梁”个体，可能具有“同步调节自身微观宇宙与宏观能量流”的潜能。
这段记录的描述，与他从沈清欢数据中推导出的某些特征，产生了惊人的呼应！
李博士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激动，仿佛触碰到了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关乎研究站甚至人类未来的终极秘密的边缘。他立刻将这段记录连同自己的初步分析推论，通过“墨丘利”协议的加密信道，紧急上报给最高科学理事会。
他不知道这份报告会引发理事会何种反应，但他预感到，沈清欢的命运，乃至整个“深蓝”研究站的走向，都可能因此发生不可预知的偏移。
……
指挥中心，顾沉舟刚刚审阅完一份来自外围侦察队的加密快报。快报称，在距离研究站约三百公里的一处废弃前哨站遗址，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活动迹象，频谱特征与之前袭击者及D-12节点能量团有部分相似，但更加“稀薄”和“分散”，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低强度的“环境采样”或“信号中继”。
敌人并未远离，而是在更远的距离上，以更隐蔽的方式持续关注着研究站，甚至可能在构建一个更广泛的监控或通讯网络。
这个发现让顾沉舟的眉头锁得更紧。他命令侦察队保持远距离监视，不得惊动，同时加强研究站周边所有废弃设施的远程扫描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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