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紫色光柱贯穿天地的刹那,整个葬骨平原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连永不停歇的狂风都似被那恐怖威压凝固,裹挟的沙砾悬停在半空,如同被无形巨手定格。战场上所有生灵——冥都守军的黑甲锐士、北境远征军的银甲悍卒、蚀影教派的紫袍信徒、魔界联军的狰狞恶魔——皆下意识停下手头厮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光柱升起的方向,瞳孔中映着那道撕裂暗红天幕的紫芒,满是震撼与惊惧。
光柱中心,一道身影在紫雾流转中缓缓清晰。
那是位身着深紫色暗纹长袍的高瘦男子,袍身绣满扭曲缠绕的符文,似在诉说着寂灭的秘语。面容被流动的紫雾遮蔽,仅能隐约窥见一双纯黑无瞳的眼眸,墨黑如深渊,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连灵魂都似要被卷入其中。银白长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光柱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如妖,指甲漆黑如墨,指尖萦绕着细碎的空间裂痕,每一次微动,都似在切割天地法则。
他悬浮于半空,脚下无任何法器依托,仅凭自身便稳稳立于虚空,仿佛他本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天地规则皆要为其俯首。
“是寂灭尊者!”一名鬓角染霜的冥都老兵陡然绝望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又要出手了!快躲——”
话音未落。
紫袍男子——寂灭尊者——缓缓抬起右手,对准正门城墙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冲击,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正门城墙外侧,那片正酣战的区域,方圆三百丈之内,所有存在——冥都士兵的嘶吼、蚀影战士的狞笑、魔界恶魔的咆哮、破损战车的残骸、散落的锋锐武器、地面的碎石与尸骸——同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凝固”。
这并非时间静止的停滞,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抹除的死寂。
三百丈区域内的一切,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物质,如同被无形之手浇灌的石膏,僵硬而冰冷。随即,在绝对的寂静中,它们开始“风化”——不是碎裂崩解,而是如沙雕遇风般,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前一秒还在浴血拼杀的近两千名战士,下一秒便彻底从这世间蒸发。没有血迹,没有残骸,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这片战场,从未在这天地间留下过任何印记。
那片区域,最终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达三尺的圆形凹陷,凹陷边缘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无,干净得令人心悸。
全场死寂。
北境远征军中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这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力量——不是灵能的冲击,不是冥力的侵蚀,不是规则的束缚,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恐怖的“否定”,一种直接抹除“存在”的至高威能!
“寂灭之力…”龙战身侧,铁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颤抖,面罩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果然触摸到了那个境界…将寂灭能量化为己用,直接否定物质与灵魂的‘存在’本质…这已经是概念级的攻击!”
钥匙之内,苏婉的意识急促如鼓点,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龙战!绝对不能硬抗!这是“概念级”攻击!你的秩序领域只能在有限范围对抗规则侵蚀,若他的寂灭领域完全展开,整个战场都会被彻底“格式化”,连空间本身都会归于虚无!必须立刻打断他的施法!】
打断?如何打断?
龙战紧握着雷牙刀,刀柄上的纹路被掌心汗水浸湿。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秩序核心在疯狂示警,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这个寂灭尊者的实力,早已超越序主巅峰,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中无人触及的“规则掌控者”之境!
“卑微的虫子们。”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自宇宙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响彻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无视距离与防御,强行烙印在意识之中。
寂灭尊者的目光扫过战场,掠过惊慌失措的冥都守军,掠过咬牙坚持的北境战士,最终定格在龙战身上。那双纯黑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连龙战体内的秩序核心都似要被其看透。
“你就是那个…继承了阿尔托斯衣钵的小虫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趣。你身上的秩序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可惜,选错了路。”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对准龙战的方向,虚虚一点。
“赐你…永恒的安宁。”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光线,自寂灭尊者指尖悄然射出。
那光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时间感知,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龙战眉心前三尺之处!
死亡的警兆如海啸般淹没龙战的意识,全身汗毛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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