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深处,那扇尘封万古的水晶门在愈灵者的光影牵引下缓缓洞开,门后是一道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阶身由流溢着金色数据流的半透明水晶铸就,每一级都漾着微弱却坚定的秩序微光,在死寂中照亮前路,也照见人心底的沉重。
龙战走在最前,融合了墨渊意识的他,步伐沉稳如昔,却又多了几分学者的缜密——左眼深邃如夜,凝着战士的果决,右眼的金色数据流稳定闪烁,似在同步解析着空间的规则与灵魂深处的记忆洪流。霜戟与月澜紧随其后,两人皆缄默不语,墨渊的壮烈牺牲、龙战的灵魂融合、前路未卜的迷茫,如千斤巨石压在心头,而时间,却在这无声的沉重里,分秒流逝,容不得半分喘息。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三人攀行逾半小时,脚下的台阶早已堆叠数千级,视野尽头却依旧是蜿蜒向上的水晶纹路。“这里有空间折叠。”龙战忽然开口,声音里糅着墨渊独有的分析语调,指尖轻抬,触到阶身的数据流微微震颤,“我们每一步的实际跨越,都远胜肉眼所见,这阶梯本身,就是阿尔托斯设下的精密空间压缩装置。”
“目的?”霜戟沉声问,掌心不自觉攥紧了战戟的柄,骨节泛白。
“筛选。”龙战右眼的数据流骤然加速,映亮了他眼底的锐利,“唯有灵魂强度足够、身负权限者,才能承受这空间折叠带来的规则重压,强行闯入者,只会被碾作基本粒子,消散于虚无。”
愈灵者的光影飘在前方,闻言缓缓转身,光纹微颤,语气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使徒大人所言不差。此乃‘真理之阶’,是通往方舟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在阿尔托斯文明的巅峰岁月,也唯有‘秩序使徒’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踏上此阶。”
它顿了顿,光影在虚无中微微晃动,一字一句道:“可即便是那般辉煌的时代,能走完这阶梯的使徒,也不超过十人。”
“为何?”月澜忍不住轻声发问,翡翠叶片在掌心微凉,灵能却因周遭愈发浓郁的未知气息,不自觉紧绷。
“因为阶梯的尽头,藏着阿尔托斯文明最后的秘密,也是十七万年来,最危险的真相。”
真相二字,如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龙战眼中的锐利更甚,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金色的秩序微光随他的动作,在阶梯上漾开层层涟漪。
又过了十分钟——在空间折叠的扭曲下,这短暂的时间,实则已跨越数小时的时空距离。真理之阶终于走到尽头,眼前没有门扉,没有屏障,唯有一片无垠的纯白色虚无。这里无上下左右,无重力声息,甚至连“存在”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唯有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棵由纯粹光芒凝铸的巨树,直抵虚无的尽头,震撼得让人失语。
那树高逾数百丈,根系深扎进虚无之中,透明如水晶的树干里,七彩数据流如星河奔涌,树冠向四方舒展,分出无数枝桠,枝桠末端悬着各式“果实”——旋转的星云、闪烁的古老符文、变幻的几何结构,每一个都藏着宇宙的奥秘。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巨树的每一片叶片,皆是一枚微缩的世界影像,冥界的黄泉幽境、妖界的森罗古林、仙界的云海仙山、人界的烟火人间,甚至是魔界的熔岩炼狱、深渊的死寂寒渊,无数未曾见过的界域,皆如朝露般,静静悬于叶间,流转着微弱的生机。
“这是……”霜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世界树,是万物根源的概念投影。”愈灵者的光影飘向巨树,声音里漾着跨越万古的沧桑,“在阿尔托斯的理论中,所有界域、维度、时空,皆源自一颗‘原初之种’。它发芽、生长,化作这棵世界树,我们所处的每一个世界,都是树上的一片叶;每一个文明,都是叶上的一滴露。”
光影轻触树干,七彩数据流微微翻涌:“世人皆知源初之城,却不知整个方舟计划的真正目的,从不是保存阿尔托斯的技术与遗产,而是守护这棵树,守护所有世界的根源。”
龙战缓缓走上前,掌心轻贴在微凉的树干上。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十七万年前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铺展——
那时六界未分,万族共生,阿尔托斯文明站在宇宙之巅,秩序使徒们筑起宏伟圣城,执掌规则之力,甚至触摸到了时间的本质。直到“他”的出现,并非天外之敌,而是从世界树的根部,从原初之种的核心,悄然诞生的噩梦。他是秩序的反面,是存在的对立,是阿尔托斯探索根源时,无意间唤醒的终焉。
终焉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让世界树枯萎,让一切回归虚无。
一场持续数千年的浩劫,就此拉开。阿尔托斯倾尽所有,无数使徒血染星河,无数世界在寂灭中崩塌,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终焉——只因他与世界树同源,树在,他便永不消亡。
最终,阿尔托斯做出了绝望的抉择。他们动用禁忌之术,将世界树的主干与枝叶强行分离:主干,即万物的根源核心,被封印于方舟空间,由七座源初之城环守护卫;枝叶,即万千世界,被放逐至不同的时空维度,彼此隔离,便成了如今的六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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