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都有谁接触过这个药罐?熬药后的药渣呢?”沈妙声音冰冷。
一个负责煎药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出来:“回、回娘娘,药是奴婢煎的,但煎好后,是李嬷嬷和王嬷嬷端去给小公子的。药渣……药渣按惯例,已经倒掉了……”
线索似乎断了。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个嬷嬷微弱的呻吟声。
刘太医擦着汗,小声嘀咕:“或许是她们自己不当心,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当心?”沈妙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洞察一切的冷意,“刘太医,你告诉本宫,什么样的‘不当心’,会让两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同时沾染上如此剂量的烈性泻药,还恰好是在小公子被宗人府接走、本宫刚刚晋位贵妃的这个当口?”
刘太医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沈妙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殿内所有宫人,缓缓扫过,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本宫知道,你们其中,有人收了别人的好处,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沈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你们以为天衣无缝?以为能瞒天过海?别忘了,这里是皇宫!皇上的眼睛,看着前朝,也看着这后宫每一个角落!”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个宫人微微发抖的身体,继续道:“现在,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说出指使之人,本宫可念在你们受人胁迫,从轻发落,或许只是逐出宫去。若等本宫查出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猛地跪倒在地,砰砰磕头,涕泪横流:“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是……是柳妃娘娘身边的含翠姐姐!她……她给了奴才一包药粉,让奴才……让奴才趁人不注意,抹在药罐外面!她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奴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啊娘娘!”
含翠!柳如烟的心腹大宫女!
真相似乎瞬间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妙身上,等待她的裁决。
沈妙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一个小太监的指证,固然能钉死含翠,但能直接扳倒柳如烟吗?柳如烟完全可以推说含翠是自作主张,弃车保帅。
【柳如烟,你就只有这点手段吗?】沈妙总觉得,这局似乎解得太过容易了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皇上驾到——!”
萧彻竟然亲自来了!他一身墨色常服,显然是刚从议事殿出来,眉宇间带着征战杀伐的冷厉,目光扫过殿内情形,最后落在沈妙身上。
“怎么回事?”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沈妙上前,将事情经过,包括小太监的指证,清晰明了地禀报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引导。
萧彻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向那个抖如筛糠的小太监:“指认柳妃?你可有证据?”
“有!有!”小太监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成色普通的银簪子,“这……这是含翠姐姐给奴才的定钱!”
萧彻瞥了那簪子一眼,目光又转向沈妙:“贵妃以为,该如何处置?”
又来了。他又将决定权抛给了她。
沈妙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那深邃眼底的一丝探究和……期待。他在等她展现出足以匹配贵妃之位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皇上,仅凭一人之言,一枚寻常银簪,难以定柳妃之罪。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拿下含翠,严加审讯,查明是否有人指使,还是其个人行为。至于庆禧宫涉案宫人,疏于职守,酿成事端,按宫规,当杖责三十,逐出宫廷。首恶含翠,若查实,杖毙。”
她没有急着攀咬柳如烟,而是选择先坐实含翠的罪名,依法严办。既彰显了公正,又留有余地,更将难题抛回给了柳如烟——你是保含翠,还是弃她?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赞赏。他点了点头:“准奏。德安,去拿人。一干人犯,按贵妃所言处置。”
“奴才遵旨!”德安立刻带人去了。
萧彻走到沈妙面前,距离极近,他身上还带着御书房里墨香和一丝冷冽的气息。“做得不错。”他低声道,只有两人能听见,“没让朕失望。”
沈妙垂下眼帘:“臣妾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萧彻似乎轻笑了一下,“朕希望你做的,不止是分内之事。”他话中有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庆禧宫,仿佛只是路过,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妙缓缓握紧了拳。她明白,萧彻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稳定后宫、甚至能替他挡明枪暗箭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温顺的妃子。
很快,柳如烟宫里的含翠被带走,惨叫求饶声在宫道上回荡了片刻,便再无声息。
柳如烟在自己宫里砸了一套最喜欢的雨过天青瓷茶具,面容扭曲。
“沈妙!本宫与你势不两立!”
而沈妙回到宸熹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并无喜色。含翠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幕后。今日她看似赢了半子,却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君心难测,暗箭难防。这盘棋,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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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翠伏法,柳妃震怒,报复将至?边关战事不利,朝堂争议再起,萧彻欲御驾亲征?风雨欲来,沈妙将如何自处?《第41章:风雨欲来,御驾亲征》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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