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明白!”贤妃猛地向前走了两步,从贴身荷包里掏出那枚梅花簪,高高举起,厉声道,“陆清雪!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枚陈旧却精致的梅花簪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陆清雪的目光落在簪子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浮起更深的困惑和委屈:“这……这是一枚簪子?姐姐为何拿一枚簪子质问臣妾?臣妾不曾见过此物。”
“没见过?”贤妃步步紧逼,声音尖利,“你敢说你没见过?!这枚梅花簪,与你当年入宫时常戴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你敢说不是你的?!”
殿内哗然!众人目光在贤妃手中的簪子和陆清雪之间来回逡巡,议论声嗡嗡响起。
沈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陆清雪的反应,又下意识看向萧彻。萧彻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姐姐定是记错了,或是被人蒙蔽了。”陆清雪眼圈微红,声音带了哽咽,却依旧维持着风度,“臣妾确实有一支梅花簪,是母亲遗物,臣妾珍爱非常,一直妥善收在妆奁深处,怎会流落在外?姐姐手中这枚……许是样式相似,但绝非臣妾之物。若姐姐不信,大可派人去臣妾宫中搜查!”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瞬间博得了不少同情。尤其对比贤妃状若疯癫的样子,更显得陆清雪无辜可怜。
“搜查?搜出来的当然不会是你那一支!你早就处理掉了!”贤妃见陆清雪抵赖,怒火攻心,口不择言,“这簪子就是你和洛云庭那个奸细、和‘梅影’联络的信物!是你害了我的瑞儿!是你挑拨本宫与静皇贵妃的关系!你这个毒妇!表面装得与世无争,背地里尽使些阴毒手段!”
“梅影”?洛云庭?信物?
这些词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从看热闹变成了惊骇!洛云庭是北境奸细之事,虽未明发谕旨,但当日宸熹宫外对峙,不少宫人目睹,消息早已隐隐传开。如今贤妃竟将陆昭仪与洛云庭和什么“梅影”联系起来,这指控可就太严重了!
陆清雪脸色“唰”地白了,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透出了惊惧和难以置信。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案,声音发颤:“贤妃姐姐!你……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臣妾与洛神医不过几面之缘,何来联络?什么‘梅影’,臣妾更是闻所未闻!姐姐痛失爱子,心神恍惚,臣妾可以体谅,但……但姐姐怎能用如此恶毒的罪名污蔑臣妾!陛下!太后!请为臣妾做主啊!”
她说着,泪水潸然而下,朝着御座和一旁凤座(太后今日并未出席)的方向跪下,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宛如狂风中的小白花,惹人怜惜。
舆论瞬间倒向陆清雪。是啊,贤妃儿子病了,自己又被禁足,怕是疯了,胡乱攀咬。陆昭仪素来温柔敦厚,怎么可能和奸细有牵连?
“你……你还在装!”贤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清雪,眼看就要冲过去。
“够了。”萧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御座。
萧彻目光缓缓扫过贤妃,又扫过跪地哭泣的陆清雪,最后落在那枚梅花簪上。“贤妃,你说这簪子是陆昭仪与逆党联络的信物,除了样式相似,可还有其他证据?比如,有人亲眼见她将此物交给何人?或者,在此物上,发现了只有陆昭仪才有的印记?”
贤妃一滞。她只有簪子,没有其他证据。“陛下!这簪子出现在那种地方,被她的人……”
“那种地方?何处?”萧彻打断她。
贤妃语塞,她不能说是在老槐树下捡的,那是她私自出宫。她支吾道:“是……是有人暗中交给臣妾的……”
“何人?”
“臣妾……臣妾不知,那人蒙面……”
“也就是说,你仅凭一枚来路不明、只是样式相似的簪子,就当众指控一位妃嫔与逆党勾结,谋害皇子?”萧彻的声音冷了下来,“贤妃,你可知,诬陷妃嫔,是何等罪名?尤其在此等大宴之上,搅扰圣驾,惊动宗亲大臣,你又该当何罪?”
贤妃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她没想到,萧彻不仅不信她,反而要问她的罪!
“陛下!臣妾没有诬陷!真的是她!是她啊!”贤妃绝望地嘶喊。
“贤妃言行无状,精神恍惚,不宜再留在此处。”萧彻不再看她,对德安吩咐道,“送贤妃回长春宫,好生‘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另,着太医每日请脉,用心调理。”
这是更严厉的禁足,甚至暗示她“疯了”。
两名乾清宫太监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地“扶”住了几乎瘫软的贤妃,将她带离了中和殿。那枚梅花簪掉落在地,无人去捡。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陆清雪依旧跪在那里,低声啜泣,肩膀耸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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