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既点明了贺延庭追查的决心,又将原因归咎于“执拗性子”和“为吴御史讨公道”,巧妙地避开了齐文渊最担心的核心。
齐阮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贺御史忠直,令人敬佩。只是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有些旧事,牵扯太广,一旦揭开,恐非一人一家所能承受。贺夫人是聪明人,当知‘难得糊涂’的道理。更何况……”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知微,“夫人还有两位年幼的公子,尤其是小公子,玉雪可爱,如今病情刚有起色,更需安稳环境将养,实在不宜再受任何惊扰风波了。”
这话,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了!直接将予安的安危与贺延庭是否继续追查挂钩!
沈知微心头怒火骤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夫人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外子心意已决,妾身人微言轻,实在……唉,只能盼着朝廷早日查明真相,也好让大家都能安心。”
她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既不硬顶,也不妥协。
齐阮氏见她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雍容笑貌:“既然贺夫人如此说,那便但愿如此吧。”她不再多言,重新唤来丫鬟,陪着沈知微回到了宴席之上。
回府的马车上,沈知微靠在车壁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柳三娘低声道:“主母,齐阮氏今日之言,威胁之意已十分明显。看来,齐文渊那边,是打定主意要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了。”
沈知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离真相越近。”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回去后,立刻将今日之事告知延庭。齐文渊这边压力越大,我们越要尽快找到突破口!”
稚子染恙,牵动着父母的心弦;而这场发生在高门内宅、不见刀光剑影的暗谋,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前朝的明枪暗箭。沈知微知道,为了予安,为了这个家,她必须在这场双姝暗谋中,守住防线,并为夫君,寻到那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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