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科大厅,移动CT机成了全院最忙碌的“手术台”。
刘姥姥的“心茧剥离术”直播已进行到高潮。
此刻躺在检查床上的,是后勤科一位出了名的“躺平大师”老赵。
屏幕上,他脑部影像旁的能量分析窗口里,那团致密的灰白色“痴妄”蛛网——躺平死气,几乎将整个额叶包裹成木乃伊。
“瞅准喽!就这片儿!灰不拉几跟发了霉的蜘蛛窝似的!”刘姥姥指着屏幕,对旁边手持特制“手术工具”的芳官喊。
芳官手里拿的,并非柳叶刀,而是一根顶端分叉、缠绕着新鲜野芹根须的细长银探针!探针连接着CT机的辅助操作臂。
芳官深吸一口气,她梨园练出的手稳此刻派上用场,在刘姥姥的“导航”下,操控探针精准地刺入影像中那片灰白蛛网的边缘!
探针顶端的野芹根须一接触到那“躺平死丝”,竟像活物般微微颤动、张开细小的根叉,牢牢钩住几根灰丝!
“慢!稳!往外钩!”刘姥姥低喝。
芳官手腕极其稳定地后移。
屏幕上,奇迹发生了!
那几根被野芹根须钩住的“死丝”,竟真的被缓缓从灰白蛛网中剥离、抽出一小截!
虽然只扯出了几缕,但被剥离的区域,灰白明显淡薄了一丝,下方正常的脑组织能量光泽隐约透出!
“好!就这么干!”刘姥姥一拍大腿,“这‘躺平死丝’啊,就得用沾着地气、活生生的根须去钩!比啥激光刀子都好使!钩断了它的根,它就没力气再长!”
直播弹幕被“卧槽!真能钩出来!”、“野芹根克躺平丝?”刷屏。
物理层面的“剥离”虽缓慢艰难,但那被扯动的“死丝”,却让所有被“心瘟”感染、麻木躺平的人,心头那潭死水,第一次感到了细微的、被拉扯的疼痛。
原来“躺平”,并非无物,而是被万千“死丝”缠成了茧。
药房废墟旁,那口熬煮“清瘟诗汤”的巨大砂锅,锅底的火苗已微弱如豆。
最后一碗琥珀色的诗汤被护士端走,分给一位被“阴阳怪气”弹幕刺得泪眼婆娑的年轻医生。
林黛玉静静站在锅边,看着锅底残留的、焦黑干涸的汤渍。
火焰彻底熄灭。
余温炙烤着砂锅厚重的陶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股混合着花香、药味与焦糊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黛玉俯身,苍白的手指拂去锅沿的灰烬。
焦黑的锅底中央,在高温与诗意的最后淬炼下,竟赫然浮现出四个由深褐色焦痕天然凝结而成的、筋骨嶙峋的大字:
“葬尽百花”!
字迹边缘,还有一行更小、更淡、仿佛叹息般的焦痕:
“方得一味清寂。”
没有金光,没有特效。
只有陶土被烈火吻过的烙印,只有字里行间那历经绚烂与凋零后的、近乎虚无的澄澈。
黛玉指尖轻轻抚过那“葬尽百花”的焦痕,又掠过“一味清寂”的余温。
她抬头,望向急诊科方向那些依旧在病历栏飘荡的、闪烁的“阴阳怪气”弹幕,再看向影像科屏幕上正被野芹根须艰难钩动的“躺平死丝”,最后目光落回这口熬干了诗与花的焦锅。
葬花非为悲,熬汤不为药。
葬尽心头万千虚妄之花,方得灵台那一味亘古的清寂。
这口焦锅,成了这场“心瘟”大战中,最沉默也最决绝的“药渣”。
精诚大医的“种苗”,或许不在区块链的存证里,不在CT机的探针上,而在那“百花”尽葬后的清寂土壤之中,等待着真正的心莲破土。
精诚大医院的“心瘟”战火渐熄,硝烟散尽处,却非暖春,而是一片更令人窒息的酷寒。
一种诡异的“情感冻土症”,如同西伯利亚的冰风,悄然席卷了这座白色巨塔。
急诊科大屏上那些猩红的怨毒弹幕消失了,“阴阳怪气”的慢骂结晶也被区块链存证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无边无际的寂静。
护士站里,蕊官对着排班表,眼神空洞,指尖机械地划过平板。
没有抱怨,没有疲惫,连一丝涟漪也无。
一个危重病人抢救无效的警报响起,走廊里只有平车滚轮单调的碾压声,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脸上却如同戴了统一的面具——无悲无喜,无惊无怒。
连王熙凤那标志性的淬毒斥责,也失了锋芒,变成几句干巴巴的流程指令,飘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凝结。
最恐怖的是ICU。
一位心衰老人的床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波形却非起伏的峰谷,而是一条近乎完美的、冰冷的直线!
然而,就在这死亡般的直线中央,每隔一段,便极其规律地出现一个微小的、尖锐的脉冲凸起!仔细听,那“嘀…嘀……”的间隔,竟与癫和尚荒腔走板的《好了歌》节奏严丝合缝!
“嘀…嘀…嘀…嘀…嘀…嘀…嘀……”
“世…人…都…晓…神…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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