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正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交谈，看到他们走来，霍华德脸上露出笑容，招手示意。
“谢，你来了。”霍华德亲切地拍了拍谢听渊的肩膀，然后转头就对那男人道，“罗纳德，这就是我向你提过的谢，我们雅典娜计划最年轻也最有才华的核心成员。”
罗纳德目光锐利的在谢听渊身上迅速扫过，那是一种隐晦的轻蔑审视，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有力，“罗纳德·克雷格，很高兴认识你，谢博士，霍华德对你的才华赞不绝口。”
“您过奖了，克雷格先生。”谢听渊握住对方的手，察觉到眼前人刻意加重的力度，他佯装不知地控制着手掌的力度，回以一个不卑不亢的握手。
“年轻人谦虚是美德。”罗纳德嘴上这样说，却微微挑眉，原本的审视变成了兴趣，“我们一直在关注雅典娜的进度，你最新的优化方案报告，我也看了，很有想法，效率提升和抗干扰能力的增强，对于实际应用场景，意义重大。”
实际应用场景……
原来眼前这个是鹰酱军方的人，当然更大概率是情报局的。
谢听渊心里冷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肯定的激动和局促，“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确保技术的完善。”
“很好。”罗纳德点点头，显然是对谢听渊的表现还算满意，“霍华德告诉我，你已经决定留下了，我想这是明智的选择，在这里，你的天赋才能得到最充分的施展，和我们一起，才能塑造你描绘的未来。”
谢听渊低下头，声音很是诚恳，“是教授的指导和M国给了我机会。”没错，怎么不算给了搬空地主家的机会呢。
霍华德听到这话，也满意的笑了，适当插话，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向，莉莉安也巧笑嫣然的搭话几句，不动声色地帮谢听渊挡掉了一些过于直接或敏感的问题。
过了会儿，霍华德和罗纳德走向另一边，与几位看起来身份特殊的人汇合，而莉莉安则是被一个熟人叫住寒暄。
谢听渊趁机稍微退开几步，拿起旁边餐台上的一杯苏打水，假装欣赏墙上的画作，实则用余光快速观察着整个大厅，顺便与脑海中的444同步调取着信息。
【宿主，左前方是理论物理所的吴教授，四十一岁，专攻量子计算，他去年申请回国探亲被拒，理由是涉及敏感技术，目前他在霍华德关联的智库挂名，实际活动受限。】
【角落沙发里那个年轻人叫林浩，机器人与自动化工程博士，签证被卡十一个月，情报局正不断施加压力，希望他留在M国。】
谢听渊的心沉了沉，这些人更像是一颗颗被精心筛选、安置在不同棋格上的棋子，或许有人是因为资源、金钱留下的，但更多人，恐怕和他一样生活在监视中，身不由己。
这时莉莉安结束了短暂的寒暄，重新回到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这次谢听渊假装没来得及躲开，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微红。
“谢，你的脸好红。”她仰起脸，蓝色的眼睛显得清澈无辜，“是里面太热了吗？噢你知道的，那些老家伙们总是谈些政策啊资金啊，还是我来带你去认识些有趣的人吧。”
莉莉安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向露台方向。
那里聚集着几个相对年轻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便携式全息投影设备讨论着什么，投影上是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在缓慢旋转。
“这是莫里克，生物化学；这时艾米莉，计算机神经科学……”莉莉安熟稔地介绍着。
谢听渊保持着惯有的拘谨，简短地回应每个人的问候，目光自然地飘向全息投影，那是一个新型神经递质受体的模拟结构，数据精度极高，显然来自某个尚未公开的数据库。
“谢，我听说你在信息降噪上做了突破性改进。”戴眼镜地金发男人莫里克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特有地试探性恭维，“用的是自适应滤波？”
“是渐进式稀疏化结合小波变换。”谢听渊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又像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似的，微微低头，“还、还在验证阶段。”
“听起来很有意思。”艾米莉插话道，“我最近在做皮层信号的特征提取，总在特定频段遇到干扰，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这是标准的技术钓鱼，用学术交流的名义套取思路细节。
“当然。”谢听渊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这个叫艾米莉的女人，初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对手里的实验进度很不满意，这样的人自以为聪明，却往往都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精致的香槟塔，就在他经过谢听渊身边时，脚下莫名踉跄，整个人就向前倾倒。
“小心！”
谢听渊下意识伸手去接，但托盘的酒杯摇晃，浅金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侍者慌忙站稳，连连道歉。
莉莉安皱眉，立刻从手包里抽出丝巾，“天哪，你的衬衫……”
“没关系，我去处理一下。”谢听渊接过丝巾，对众人露出歉意的笑，“失陪一下。”以及还不忘安抚了两句满脸歉意的侍者。
谢听渊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他看见林浩在一分钟前进入其中，而有身份特殊人物的场所，虽然会有很多紧盯的眼睛，但洗手间是相对隐秘的地方。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奢华，大理石台面上摆着鲜花和昂贵的洗手液。
谢听渊打开水龙头，低头清洗衬衫上的污渍，镜子中映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而水流声中，隔壁间传来冲水声，门打开后，走出来的正是林浩。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片刻。
林浩显然也认出了谢听渊，动作顿了顿，随即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中，他俯身洗手，用几乎听不见的中文小声道：“你是王老的学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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