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火候还差得远。”扶苏目光锐利,如同能穿透千里,看到楚军大营内的景象,“项羽此人,压力越大,其刚愎自用、多疑暴烈的本性便暴露得越彻底。待其在荥阳城下屡攻不克,兵锋受挫,士卒疲惫,耐心耗尽之时,便是这些潜藏裂痕骤然扩大,乃至崩裂之日。陈卿,你麾下细作,当如附骨之疽,如水银泻地,不仅要探听消息,更要在关键时刻,于那裂痕之处,巧妙地……再加上一把力,推动一番。”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陈平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这种无声处的较量,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与此同时,荥阳城外,秦军主阵地。
王离顶盔贯甲,站立在荥阳城外最重要的前沿营垒——虎牢营的望楼之上。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吹动他头盔上的红缨。他极目远眺,远方地平线上,那扬起的尘土越来越高,越来越近,如同沙暴前夕的征兆,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隐隐传来,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他面容冷峻如铁,麾下五万将士早已各就各位,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弩手检查着弓弦箭矢,长矛兵紧握着手柄汗湿的武器,滚木礌石堆积在最方便投掷的位置,营垒之后,炊烟袅袅,那是后勤民夫在准备热食,以保障士卒体力。王离很清楚自己肩负的任务——他这里,是陛下和韩大将军战略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钉子”,他必须钉死在这里,用血肉之躯,牢牢吸引住项羽主力的全部怒火,为英布的雷霆一击,为整个战局的胜利,赢得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而在百里之外,嵩山北麓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英布. 正用一块磨石,精心打磨着他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战斧,斧刃在透过林荫的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他环顾着麾下这两万如同蛰伏猛兽般的轻锐士卒,他们安静地检查着武器甲胄,咀嚼着干粮,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英布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他渴望冲锋,渴望在万军丛中斩将夺旗,用敌人的鲜血洗刷战斧,但他脑中牢牢刻着韩信冰冷的将令——忍耐!必须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那头名为“项羽”的猛虎在攻击中耗尽力气,露出破绽的刹那,才是他这把尖刀出鞘,一击毙命的时刻!
更远处,在楚军可能的粮道附近,一片看似平静的丘陵地带,李必. 校尉正趴在一处草丛中,锐利的目光透过草叶缝隙,观察着远处官道的动静。他麾下的五千弩兵,化整为零,如同幽灵般隐匿在树林、沟壑、废弃的村落之中。他们的目标并非敌军将领的首级,而是那些承载着十几万楚军生存希望的粮车、驮队。李必轻轻抚摸着身旁一架已经上弦的劲弩,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宁静。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信号,或者一个足够肥美的目标。
楚军主力,中军大帐。
项羽. 身披重甲,猩红的披风垂在身后,他站在临时搭建的帅台上,望着地图上那近在咫尺的荥阳城标记,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与复仇的火焰。“传令龙且!”他声如洪钟,不容置疑,“其部抵达荥阳外围后,不必等待后续步卒大队,稍作休整,即刻对秦军外围营垒发起试探性强攻!寡人要亲眼看看,这扶苏小儿倚仗的兵马,是不是真的铜浇铁铸,是不是都长了三头六臂!”
“大王,不可!”范增. 急忙上前,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我军长途奔袭,人马俱疲。秦军以逸待劳,且营垒坚固,防御器械完备,此时贸然进攻,非但难以撼动,反而会挫伤我军锐气,徒增伤亡啊!不若先择地立下坚固营寨,对荥阳形成包围之势,断其与外联系,同时派游骑扫荡周边,清除耳目。待其城内粮草渐尽,军心自乱,我再以主力雷霆一击,方可事半功倍……”
“亚父!”项羽猛地转身,打断范增,脸上满是不耐与愠怒,“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寡人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摧垮其营垒!若是按你所说,慢吞吞地围城,岂不是正合了扶苏的心意?让他可以安稳等待援军,从容布置?我意已决,休要再赘言!”
范增看着项羽那刚愎决绝、听不进任何劝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他知道,一场惨烈至极、血流成河的攻防战,即将在这座古老的荥阳城下残酷上演。而西楚霸王的命运,或许就在这一次次悍不畏死的强攻中,被一步步推向那早已注定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战云,已低垂得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谋士的奇正相生,与霸王的力拔山兮,即将在这片承载了无数王朝兴衰的中原大地上,展开一场决定未来数百年气运的、惊心动魄的终极碰撞。
喜欢大唐太宗在秦末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大唐太宗在秦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