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风险与同样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熊袭猛沉默良久,重重捶了一下地板:“干了!”
几乎同时,辽东方面。黑冰台另一组探员,成功接触了扶余王的一名心腹近臣。高句丽近年来咄咄逼人,侵夺扶余牧场,掳掠人口,扶余王尉仇台早已怀恨在心。在秦使暗示“大秦愿助扶余制衡高句丽,并可开放边市,供给铁器、盐帛”后,扶余的态度明显倾向合作。探员甚至拿到了部分高句丽边境戍垒的草图。
然而,也有坏消息。陈平密报扶苏:“匈奴右贤王残部遣使与高句丽首领高蒙会晤,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高蒙可能以允许匈奴残部在其北境某些山谷草场游牧为条件,换取匈奴骑兵在必要时助战,或至少牵制我军侧翼。”
“匈奴……”扶苏眼中冷光闪过,“阴魂不散。告诉王离,加强对辽西以北的巡哨,若有匈奴小队越境,格杀勿论。同时,给扶余再多些甜头,让他们在高句丽背后制造更多麻烦。”
第三节:王离砺刃
辽西郡,白狼山(今辽宁喀左附近)北麓。王离统率的三万北地精锐已秘密驻扎于此数月。他们伐木立寨,挖掘井泉,演练阵型,并派出大量斥候,化妆成猎人、商贩,甚至潜入高句丽境内。
王离是名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子,将门虎种,虽不及祖父父亲那般名动天下,却也沉稳干练。他严格执行皇帝与韩信的战略:保持高压,伺机而动。
这日,一队化妆成马贼的秦军精骑,突袭了高句丽设置在辽水支流旁的一个税卡兼哨所。行动迅猛如雷,斩杀守军三十余人,焚毁营寨,将抢来的少量皮货、粮食故意遗落些带有扶余标记的残片,随即远遁。
数日后,又一队高句丽的游牧小队,在靠近秦境草场放牧时,“恰好”遭遇了一场“狼群”袭击,人畜损失颇重,现场留下些许疑似匈奴制式的箭镞(黑冰台伪造)。
高句丽首领高蒙大怒,认定是扶余勾结外敌挑衅。他增兵西境,与扶余摩擦加剧,几次小规模冲突流血。同时,他也加强了对南面秦境的戒备,但尚未敢大举入寇,因为辽西秦军壁垒森严,旗号鲜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离站在新筑的望台上,远眺北方苍茫山岭。副将问:“将军,我等何时大打一场?”
王离目光沉静:“不急。陛下与韩帅要的是‘牵制’,是‘打疼但不死斗’。现在火候刚好。传令下去,各营继续加固营垒,多布疑兵。斥候再放远些,我要清楚高句丽主力究竟被吸引过来多少。”
他心中明了,自己这里是棋局上的“佯攻”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海那边。但佯攻也要攻得逼真,攻得让敌人心惊肉跳,无暇他顾。
第四节:风起青萍
海陆两线的暗流与磨刀霍霍,终究未能完全掩盖。
咸阳朝堂,随着时间推移,东征的巨大耗费开始显现端倪。尽管萧何竭力调度,仍有部分朝臣,尤其是那些籍贯在内陆、对海洋毫无概念的官吏,再次上书劝谏,言辞间甚至暗示皇帝“好大喜功”、“蹈始皇覆辙”。
这一日,扶苏于常规朝会后,单独召见了这些言辞最激烈的几位大臣,包括那位博士仆射周青臣。
他没有发怒,只是命人抬来两个大箱。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粗糙的麻布、简陋的陶器、几件锈迹斑斑的劣质铁器。“这是黑冰台从辽东及海东诸岛换回的物产样本。”扶苏声音平淡,“尔等可观之,此等技艺,比之我大秦何如?”
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却是精美的丝绸、光润的瓷器、锋利的钢剑、记载着农桑水利之术的简牍(部分模拟)。“这些,是徐福当年可能带走的技艺所造,或是其应有之发展。尔等再看,此等之物,若落于海外心怀叵测之国,百年千年后,是福是祸?”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朕非为虚名而战,亦非盲目拓土。徐福窃走的,是‘可能’,是‘未来’。辽东高句丽所滋生的,是‘隐患’,是‘痈疽’。今日不除,必遗子孙无穷之患。届时战火连年,耗费亿万,伤亡无算,尔等可愿见此局面?”
周青臣等人望着箱中对比鲜明的物件,再想起近年来匈奴虽弱但边地不宁,以及皇帝登基后前所未有的国力恢复,一时语塞。
“朕知尔等忧虑国用民力。”扶苏语气稍缓,“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亦需非常之投入。朕向尔等保证,此战之后,大秦将获数百年海疆陆境之安,商路畅通,新土丰饶,今日之投入,他日必十倍报之。若战事不利,或朕之决断有误,朕愿下罪己诏,告谢天下。”
话已至此,恩威并施,更以帝王之尊作保,反对的声浪终于被强行压下。但扶苏知道,这只是暂时。一切,都需用东征与定辽的胜利来最终证明。
殿外秋风更劲,卷起满地落叶。咸阳宫深处,扶苏再次看向东方。
艨海将成,暗棋已布,辽西烽烟微起。
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即将结束。
喜欢大唐太宗在秦末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大唐太宗在秦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