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疾,卷起一路烟尘。
而在王帐内,须卜兰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父亲榻边。
“父王,呼衍浑不会善罢甘休。”他低声道。
须卜陀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兰儿,你记住:月氏不能再内斗了。塞种人已攻破大夏两座城池,下一个……或许就是我们。东边的秦人,至少现在还讲规矩,要的是土地和臣服。西边的塞种人……要的是我们的命。”
“儿臣明白。”须卜兰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我已暗中联络乌孙,若塞种人真的大举东进,或可结盟共抗。至于秦人……儿臣会派心腹,与他们的黑冰台接触。或许……能做笔交易。”
“你长大了。”须卜陀终于睁开眼,看着儿子,眼中有一丝欣慰,“但要小心……秦人皇帝,不简单。他能从一介质子变成覆灭六国的始皇长子,能在匈奴围困中守住北疆,能在父亲暴毙后稳住朝堂……这样的人,每一步都有深意。”
“儿臣会小心的。”
夜幕降临,白羊河谷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河谷南面三十里,呼衍浑的大营内,一场密会正在进行。
五名来自不同部族的首领聚集在帐中,神色凝重。
“大王老了,太子软弱!”一名满脸刀疤的首领愤愤道,“竟向秦人低头!月氏的脸都丢尽了!”
“呼衍浑大人,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呼衍浑坐在主位,慢慢摩挲着刀柄:“秦人想要漠南?可以。但总要付出代价。”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是看重商路吗?不是要在河西建什么‘护商营’吗?那就让他们……付出点血的代价。”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不动,但可以让别人动。”呼衍浑冷笑,“祁连山南,羌人诸部不是一直不满秦人西进吗?那些逃到西域的匈奴残部,不是恨秦人入骨吗?还有……西域那些以劫掠为生的马贼。”
他环视众人:“出钱,出兵器,出向导。让他们去袭扰秦人的商队,袭击他们的屯庄。不要打旗号,不要留活口。我要让河西走廊,变成秦人的血路!”
“妙啊!”刀疤首领拍案,“让羌人、匈奴人、马贼去送死,我们坐收渔利!就算秦人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但秦人的黑冰台……”有人担忧。
“黑冰台再厉害,手也伸不进祁连山深处,伸不进塔克拉玛干沙漠。”呼衍浑阴森森道,“等秦人被搅得焦头烂额,等太子在外交上一事无成,等大王……归天之时。”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帐内响起压抑而贪婪的笑声。
同一轮明月下,陇西狄道城外的秘密山谷。
新建的“河西护商营”营地灯火通明。三千精骑已完成初步编练,正在夜训。
李由与那位“贾先生”(黑冰台特使)站在山坡上,俯瞰着谷中如流水般变换阵型的骑兵。
“月氏王庭已有回复,愿重申边境。”贾先生低声道,“但陈平大人传讯:呼衍浑私下动作频频,最近有大量兵器和钱粮流出白羊河谷,去向不明。”
李由眉头紧锁:“目标是河西?”
“大概率是。羌人、匈奴残部、西域马贼……都有可能。”贾先生道,“太守,护商营的成军速度,要加快了。”
“我知道。”李由深吸一口夜风,“三个月。再给我三个月,我要让这支骑兵,成为插在河西走廊上最锋利的钉子——无论是月氏、羌人还是马贼,谁敢伸手,就剁掉谁的爪子!”
他转身,看向东方咸阳的方向,喃喃道:“陛下……您让臣砺剑河西,臣必不负所托。这把剑,会是帝国西进最坚实的倚仗。”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处骑兵操练的呼喝声、马蹄声、弓弦震动声。
这声音铿锵如铁,在这西北的夜空下,传得很远,很远。
咸阳宫中,扶苏(李世民)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他走到殿外露台,望向西方。
陈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陛下,月氏太子密使已至陇西,提出想秘密会谈。”
“让李由去见,你派人暗中保护。”扶苏淡淡道,“另外,查清呼衍浑流出的物资去向。朕要知道,他想在朕的西线,点起什么样的火。”
“诺。”
扶苏仰头,星空浩瀚。北疆的烽烟暂息,西域的博弈才刚开局。而他手中,不仅有北疆的铁骑、河西的利剑,还有一张更隐秘的牌。
他忽然问:“陈平,海东那边……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陈平略一思索:“归化推行顺利,但三日前,有数艘来自‘辰韩’(朝鲜半岛南部部落)的商船抵达对马岛,与当地旧贵族有过接触。黑冰台正在核查。”
扶苏眼睛微微眯起。
海东,河西,北疆,西域……帝国的边疆,处处都有暗流涌动。
但这就是他要的——一个在挑战中不断扩张、在危机中不断强盛的帝国。唯有如此,才能在他有生之年,奠定那个超越秦汉、直追盛唐的……天可汗纪元。
“继续盯着。”他转身回殿,“另外,传诏少府和将作监:朕要看看海东这一年上贡的物产清单,以及……新式海船的建造进度。”
“陛下是想……”
“或许,该去海东看一看了。”扶苏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隔海相望的疆土,终究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陈平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的目光,从来不曾局限于一处。当所有人都盯着西北时,他已将视线投向了东方的大海。
这盘大棋,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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