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朕在。”
殿内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吼声:“陛下圣明!大秦万胜!”
朝议散去,扶苏独留陈平。
“陛下,月氏太子密使已秘密抵达咸阳,安置在馆驿中。”陈平低声道,“太子希望,能在大秦对左大都尉采取行动时,得到我们的暗中支持——最好是能提供一些‘证据’,让他能在王庭会议上扳倒左大都尉。”
“可以。”扶苏点头,“把左大都尉资助羌人、勾结冒顿的证据整理一份,通过黑冰台渠道交给太子。但要做得隐秘,看起来像是太子自己查到的。”
“臣明白。”陈平顿了顿,“还有一事……黑冰台在北疆的人发现,冒顿营地最近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汉人,不像是商人或俘虏。我们的人正在设法接近。”
“汉人?”扶苏眉头一皱,“查。无论他们是关东六国余孽,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长,都给朕查清楚。”
“诺。”
陈平退下后,扶苏走到窗边,望着满院落叶。
三线开战,是险棋,也是不得不走的棋。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高效集权的秦制、以及这个时代无人能及的军事人才库。但劣势同样明显:疆域扩张太快,消化不及;战线漫长,补给压力巨大;朝野对新政的接受需要时间。
“不能慢,慢则生变。”他喃喃自语,“必须用连续不断的胜利,来凝聚人心,来证明扩张的正确,来为更深的改革铺路。”
他想起了贞观年间,自己也是这般,内修政理,外抚四夷,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奠定大唐的盛世基业。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更早的时代,换了个更强的制度基础。
“嬴政啊嬴政,你打下了统一的江山,却来不及消化。”扶苏对着虚空轻声道,“那就让朕,用李世民的手段,来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吧。”
三日后,三道圣旨分别发往北疆、河西、海东。
同日,月氏太子密使悄悄离京,携带着足以改变月氏政局的关键证据。
五日后,扶苏启程东巡。三千禁卫、十二艘楼船、浩浩荡荡的车驾仪仗,沿着驰道向东,直指琅琊港。
而在祁连山南麓,羌人诸部的会盟正进入高潮。五个大部落、十几个小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围绕着月氏左大都尉送来的兵甲和承诺,争吵着谁该当盟主,谁该打头阵,抢来的财物又该如何分配。
他们不知道,三百里外,一支五千人的黑色铁骑已悄然进入预定位置。李由立马山岗,远眺着羌人营地隐约的火光,手缓缓按上了剑柄。
更北的北海之滨,第一场雪悄然落下。冒顿走出帐篷,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冬天来了。”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南方的敌人听。
风起于青萍之末。
帝国的三把利剑,已同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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