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铁轨上颠簸了两天两夜,当李东踩着结霜的铁梯下车时,扑面而来的寒风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鼻腔。
黑龙江的二月,残雪在路基旁堆成灰扑扑的丘陵,铁轨延伸向远方,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
站台上空荡荡的,他们下车的地方只是一个小站台。
火车上原本满车厢的知青大多在中途转去了农场,只剩他们三人裹紧棉袄,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卷走。
“好家伙,这风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出来。还好东哥你有先见之明,知道这地方冷,早就准备齐全了!”
林阳缩着脖子跺脚,帆布行李包在肩头晃荡。
林小小裹着羊皮袄,冻得鼻尖通红,却还睁大眼睛打量四周——远处起伏的山峦覆盖着积雪,像被撒了层粗盐,白桦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干上挂着的冰棱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木轮马车停在站台边,车辕上捆着几捆干草,车斗里铺着厚实的毡子。
看到李东三人,赶车的老汉跳下来,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翻卷的棉絮。他身后跟着个敦实的中年人,腰间别着把刀,背着把用布包起来的枪,看样子是单发的土制猎枪。
“是东子吧?”
老汉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霜花,“我是王福生,青山村的村长。这是田大壮,队里的猎户。”
李东赶紧上前握手,手掌触到对方粗糙的老茧,像摸到了砂纸。他示意林阳把行李搬上车,趁势将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王福生手里:
“王爷爷,这东西您收着。里面有我和柳爷爷给你准备的礼物,可不能拒绝。”
布包里装着两条特供烟跟两瓶特供酒,都是柳老爷子弄来的,其他的几条高档烟酒是李东从黑市上淘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偏远地区缺少的稀罕玩意儿。
王福生可不客气,这可是他老首长送来的东西,他可不怕别人说什么,大方的接过布包。
“你就是东子吧!老首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交代过到了,在青山村你就放心,后面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你王爷爷。”
“嗯!放心,王爷爷,我可不会客气的。”
“好,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边赶路边说。”
……
几人互相认识了一下之后,叼着李东送的烟,开始回青山村。
马车碾着积雪上路时,夕阳正从地平线滑落,把雪地染成血红色。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荒野,现在的积雪还没化,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头。
李东裹紧军大衣,听见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田大壮立刻挺直腰板,将背上的枪取了下来。
王福生更猛,从车上拿出了个布包,打出来一看,是一把m1加兰德步枪。
“这一带常有狼群,不过不到绝境,它们不会攻击人,如果听到枪声,更是会退避三舍,所以暂时不用害怕!”
王福生裹紧棉袄,声音压得很低,
“不过,去年冬天,老张家的羊圈被掏了,连看门狗都被咬断喉咙。”
听到这话,一动嘴角直抽抽,那你的意思。是该让我害怕,还是不害怕呢?
不过这王爷爷也是小看了两人,他也是老猎人,知道这个季节山上的野兽没吃的,比较危险。
不过以两人的武力,白天的时候还不至于害怕这些狼。
不过还好,四周的狼嚎了几声就退走了。
就在几人边赶路边聊天的时候。
林小小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快看!”
前方地平线尽头,几头鹿正跃过雪丘,它们的皮毛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鹿角像分枝的枯树。
这群鹿速度极快,几个蹦跳就消失在了远方,看来来对了地方了,这地方的猎物很充足啊。
李东林阳两人眼神灼热,直叹好地方。
马车拐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蜿蜒的冰河像条银链,冰层下隐约可见流动的暗涌。
河岸上的柳树挂着雾凇,枝条低垂,仿佛在倾听冰面下河水的私语。远处的屯子星星点点亮着灯火,狗吠声断断续续传来。
“到家了。”
王福生的声音带着暖意。马车驶进屯子时,几个裹着补丁棉袄的孩子追着跑,脸蛋冻得通红。
路边的土坯房烟囱冒着炊烟,混着烧桦树皮的清香。李东看见村口的老井台上结着厚冰,冰面上冻着几棵白菜,像是谁家临时存放的年货。
路上不时的有村民跟王福生问好,看来王爷爷这个村长的威信很高啊。
马车停在村尾一处较大的院子前,木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门环已经生了锈。
王福生跳下车,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东子,这就是你们的住处。炕头烧得热乎,被褥都是新晒的。”
这个院子是田福生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正好这一家人早就搬到城市里去了,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子是以100块钱的价格卖给李东的。
王福生期间给他重新修缮找家具,又花了将近10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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