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一聊,好吗?”周峻纬温柔地笑着看着小姑娘,“因为太久没有和你聊过了,我想对你做一个算是复诊吧。”
林颜茉端起杯子握在手里,不觉得渴,就没怎么喝:“哎呀,我之前是有点压抑,但是那是之前了,而且是环境压抑,我不压抑。”
齐思钧:“也是家里面对你要求很严格,特别严厉的那种,你还是有点。”
林颜茉很坦诚地说了说:“对,也是很严格的那种,但是就是很复杂吧,毕竟一个人的成长环境都不是那么单一的,每天就说,啊,你给我学习你给我学习,不谈别的,也没有这样的人。而且一家里也有很多人,大家的状态都不一样。我看你的书,我觉得我们的情况不太像。”
让林颜茉心伤的从来不是高压,她不惧怕压力,她自己给自己的目标只会更难以实现。
她接受不了的是,小小的她意识到了父母完全不爱她。
恨铁不成钢出自于爱,只是由于人的脾性和人格,导致对于爱的理解和表达有些不一样,孩子会感到痛苦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仅仅只是出自于像是把孩子当做一件投资理财的产品一样,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林颜茉:“我是很灵活的,相处的舒服了就亲近,相处的不舒服的就疏远。在很小的时候,没有能力疏远的时候,我也不反抗。”
齐思钧:“其实想一想,小孩要反抗父母,也是不太可能,也不会有好后果,最后还是自己挨打挨骂。”
周峻纬:“这种情况下你的应对办法是什么呢?你不会硬碰硬的吧?”
林颜茉:“我是一个阳奉阴违,主打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让我做的这事情我就不想做,我就糊弄过去,假装做了其实没有。这个事儿不让我做,我就想做,我就偷摸地做,没人知道就等于没做。我是很少给自己找罪受的,不内耗,肯定不是我的错。”
所以虽然她生长环境最压抑,但是心理问题反而没那么重,因为少怪自己多怪别人。
齐思钧:“有的时候一个自我的安慰还是不够,在长期受到规训后,别说坚持自己,我们很可能都找不到自己了。”
林颜茉:“我也总觉得我像一个异类。就是很少有人像我一样,在别人来否定我和规训我的时候,我很坚定地否认他的说法,我很坚定地承认我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并且在当下权衡利弊,不会直接脱口而出反驳,来激怒对方。”
周峻纬:“因为成长环境所带来的打压和否定,不是我现在面对面在这里说一句你哪里不好,而是从小到大一直一直这么说。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一直坚定自己的人,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林颜茉:“我觉得还有一个,孩子对于父母天生的除了爱和索求爱以外,还有惧怕。我就是讨厌害怕这个情绪,越怕我越反感,越想要挑战它。”
周峻纬:“这是一个生物的天性吧,因为生命生来是弱小的,那么保护你的父母是强大的,这个印象在扎根在你的脑子里。可当这一份强大,它产生的怒火和暴力对准你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他们是不可反抗的。你小时候一直这么觉得,就算长大了,你比他们更强壮了,可是这份维持了十几年的思想,是很难消除的。”
林颜茉:“是这样,但我不会觉得怕就怕了,人就该有害怕的东西。我会觉得说我这个人就不能有弱点,我越害怕的东西,我越会选择强压恐惧去主动直面它。”
齐思钧:“人家都说是青春期是叛逆期,你是一辈子都在叛逆期。”
周峻纬:“能够始终保持一颗叛逆的心,也是也不容易的。”
林颜茉:“其实我觉得所谓的叛逆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这是个伪命题。那个时期一般来说是青春期,激素旺盛,胆子会因为激素的原因变得更大,所以心里积压不敢反抗的委屈会爆发。没有叛逆期的小孩儿只有三种情况,第一种完全没有受过委屈,那没有什么好叛逆的;第二种,到了青春热血的时期,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反抗的;第三种就是我这样的,不寄希望于通过‘闹’去得到,而是思考怎么不通过他们去得到我想要的。”
“说得很好。”周峻纬满意地点头。
说了些关照叮嘱的话,纬钧两人就叫她快回去休息。
林颜茉离开之后,周峻纬垂头整理了一下想法。
“她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在心里觉得自己在心理学方面并不能比我更了解的情况下,还是反驳了叛逆这个词。虽然有一点极端,但是——”
齐思钧抬眼看他,发出提问:“这代表她内心坚定吗?”
周峻纬点头:“心理疾病最重要的就是在这个心字上,不论是药物还是理疗干涉都是外部,内在的自我调节才是最主要的。她的状态很好,心态上有一点极端,但是并不消极,从心理学上来讲就是一个好的征兆。”
齐思钧:“心病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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