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更替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昨天上午迎面吹来的风还带有早春的寒凉,今天就正式步入了盛夏的闷热。
阳光很大,灼热的温度炙烤着大地,但宇智波一族族长宅邸书房中的气氛却是陷入了无底的冰窖。
无他,因为就在昨天,他们再次失去了一个亲人。
真惠一向温和开朗的神情不再,长眉蹙起,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眸中深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痛苦。
倒不是这个家中的哪个人逝去了,而是她唯一的哥哥——
真惠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母亲就不在了,整个家中,只有她和这个哥哥靠着族里下发的孤儿补助相依为命。
可如今……
物是人不在呐。
田岛将平摊的卷轴合上推远,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声叹气,心中复杂万分。
其中,有对亲人死去的悲痛,有对家族又损失一个重要战力的忧愁,有对未来前景的无措与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走的迷茫,也有对妻子真惠心理状态的关切……
书案前两步左右的距离,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正沉默不语地端正跪坐着。
那身板挺得笔直,眼眸深邃,神情严肃,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年人应有的成熟与稳重。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很平常了,失去……
田岛不免心道。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地用时代背景与家族利益来麻痹自我,抚慰发出阵阵刺痛的心脏。
身为本时代最强家族之一的宇智波族长,田岛总是要向族人展现出自己最威严最沉稳的一面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从而带领家族走向更好的未来。
尽管此时面对的仅仅只是他的亲人。
洒在卷轴上的夺目光芒逐渐西移,为了透气而半开的窗边,是无数洒满金粒的灰尘,时不时还能听见远处三个训练场上冷兵器肃杀的碰撞声。
有来有回,旗鼓相当。
抛开一切不谈,眼下真的很美好。
“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泉奈——刚回来就别急着去训炼场了,好好放松一下吧。”
诡异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到一天的结尾,田岛直接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斑你也是,切忌修炼过猛而对身体产生伤害,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是。”
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明白了。”
这实在不像是田岛平时能说出口的话。
果然,不论表面如何,父亲的心和他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痛苦万分。
从书房中出来,呼吸到外面干燥却新鲜的空气,兄弟俩心中仍紧绷着一根弦。
不去训练场的话,他们实在不知道自己今天剩下的时间该做什么来消磨。
离开战争的忍者麻木到空闲时间除了修炼,真就没有其他事是他们认为值得去干的了。
最终,泉奈选择回房间看忍术卷轴,而斑随意地坐在廊前的台阶上,脊背倚靠着檐柱,漫无目的地仰望天空。
火之国的天似乎永远不会改变什么,一年四季不是透彻如海水的蓝,就是夜晚纯得不掺有任何杂质的黑。
时而捣乱地飘过一朵巨大的能遮住太阳和月亮的云,时而不高兴地刮一阵狂风,下一场大雨——
这似乎是天空在用自己的方式怜悯着大地上纷争不断的人类。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是会经历失去?
斑无力地垂眸看向自己的一只手。
因为常年结印练刀,他的虎口与指腹上无不留有一层茧子。
自从宇智波一族带头创下忍者从事农桑的先例,世代与之竞争的千手一族在族长佛间的长子觉醒木遁之后,为了平衡关系,也尝试起了耕种。
他们将族地封锁,直至前几天,宇智波才得到消息。
田岛保守地派了一支小队前去秘密探查情报,而斑的舅舅宇智波平义就是其中的一个。
可是他们被千手一族的感知型忍者敏锐地察觉到,并陷入了围攻。
等斑带着支援小队赶到时,已经为时太晚。
热风拂过少年额角的碎发,它轻轻蹭着肌肤,带来些微痒意。
他忽地紧握成拳,力气大得指节泛白,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吗?
还是因为他的信念不够坚定?
不……
归根结底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根本不可能做到坦诚相见。
只有战争终结才意味着不用再次经历失去,而真正实现这点,需要人们互相表达自己不愿一直争斗的期望,然后缔结契约,互不干涉。
可留给忍者的生存资源是有限的,家族间的关系只能围绕竞争来展开。
加上当权者权衡利弊后的种种举措,和平能够到来的概率几近为零。
思及此,斑松开手,掌心的四个指印在阳光下异常显眼。
“嗷呜——”
头顶忽地传来一道熟悉又尖锐的鸣叫。
他知道,这是那只送给辉月的蛇雕的声音。
难听死了,像是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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