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界，白虹洲，白虹剑宗。
多少修士百年难得一遇的陆地神仙之境少有的齐聚一堂。
而他们坐于最中央主位的却不过是区区渡劫期，但其他人并未有任何小觑之心，反而神色凝重。
道场中央，盘坐于蒲团上的天机阁阁主微微睁眼。
他双眸带着几分浑浊，像蒙了层雾，眼白处爬着细碎的灰斑，瞳孔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靠近眼底的地方，凝着一点极深的黑。
历代天机阁阁主都没有名字，而是自称天机真人。
作为窥探天机之人，代价就是此生无望大乘，寿命止步千年。
而也正因如此，天机阁每代阁主都会在寿元将近时，广邀天下大乘为其抵挡天劫一二，以便成功卜算天机。
“开始了。”
天机真人盘坐，眸子骤然又睁大几分，眼底的灰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天罡道纹，纹路细如发丝，泛着极盛的纯白光芒，从瞳孔中心向眼尾蔓延，将眸子染成了一片通透的白，再不见半分常人的色泽。
旋即，道场上方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涌，原本晴朗的天瞬间暗下，一道极细的金光从云层缝隙中垂下，恰好落在他头顶，像是天道与他之间牵起了一道无形的线。
周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天机阁天级功法《天问》，一共施展了九次，有三次天机真人甚至连泄露天机都没能做到就命陨天谴。
一问，上古灾祸何由。
二问，无情剑主何去。
三问，妖族之皇何地。
而这次，天问的目标可以说是有些小题大做，只问一位初窥仙缘的炼气修士。
但其只身推演天劫，又不得不引起在座几人的重视。
此问，天道注视何意。
天机真人遥隔万里，试图以那位炼气修士之身，循天道之迹，很快他的眼前就浮现出画面。
下一瞬，天人五衰迅速蔓延。
衣服垢秽，自生垢秽，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他纯白色的瞳孔望向剑冢，忽觉置身无边黑暗中。
“呃...”
天机真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清晰地感觉到，七魂六魄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剥离，最先离体的是“喜、怒、哀、惧”四魄。
紧接着是“爱、恶、欲”三魄，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硬生生被拽出，连带着过往千年的记忆都跟着碎裂，散在黑暗里化作点点微光，又瞬间被吞噬。
六魄离体的瞬间，天机真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唯有“天魂”还在苦苦支撑，却也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这不可能，天谴从未如此快到来过！
天机真人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看见黑暗凭空亮起密密麻麻的眸子，每一只都刻着十足的道韵，却又迅速被更浓的阴霾裹住。
而唯一不变的，是一只高高在上的赤红眸子。
只是对上一眼，天机真人双眸中的画面便开始扭曲，他一口血吐出，随后神魂与肉体一同消散于世间。
“第四次了，难道天机真的就不可泄露？”
一位大乘看着先前天机真人端坐的蒲团。
话音刚落，一道响雷在半空炸开，将他的声音吞没。
在座几人纷纷起身，神色凝重抬头看去。
往来九次，都是先有天劫，天劫被抵挡后，才有天谴，但为何今日天谴已过，天劫仍在？
苍穹之上，雷声的闷响传来，像是有无数巨兽在云层后咆哮。
更骇人的是，云层中央渐渐往下坠，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深处隐约能看见赤红色的雷光，雷光所过，凭空撕开道道裂缝。
旋涡笼罩了整个道场，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浓浓的忌惮。
天道秩序反常，这次天机真人窃取天机后，竟然要连这道场之上的人都一并算进因果里。
不光是白虹洲，玄穹界九大洲同时被乌云笼罩苍穹。
在凡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春雨，但在修士眼里则不同，其中弥漫的天劫韵味，让众人深深忌惮。
是何人在渡天劫？
......
流光宗。
莫于归扫了几眼上空的雷云，就移开视线，每天玄穹界渡劫的人海了去了，根本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现在又没玩桃夭夭，难不成这雷劫还会来劈他不成。
花想容喝了口灵酒，看着上空的电闪雷鸣。
总感觉在万剑宗当长老后，三天两头的就打雷下雨。
也不知道何人在渡劫，搞得如此大阵仗。
花想容算了算，以她现在金丹一层的修为，快一点，离她元婴劫，也还差百余年呢。
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有这么声势浩大的雷劫，如果有，也算死而无憾了。
桃夭夭百无聊赖的舔着糖葫芦，没在意，倒是有些赞叹玄穹界孜孜不倦的作死行径。
好好钻研大道不好吗，非得专注于窥探别人隐私。
叶蓁蓁望着乌云，清冷的眸子里多出几分担忧。
昨夜换洗的衣物还晾晒在院子里呢，要是下雨岂不是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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