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切开海面,在身后留下一道狭长的白色浪痕。
林浩独自站在船头,迎着咸腥的海风,望着前方那片逐渐逼近的、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这是孟观潮信上标注的坐标。
三个时辰的航程,他从塘栖镇外的隐蔽码头出发,沿着一条从未走过、却仿佛被刻入骨髓的海路,一路向东。
掌心,圣族火种中的火焰越来越亮。
那朵火焰,从离开祠堂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燃烧。
不是灼烧,是指引。
像一盏灯。
像那盏老人守了三千年的青铜灯。
——
浓雾如墙,横亘在前方百丈之外。
林浩没有减速。
快艇冲入雾中。
雾气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指南针早已失灵,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变得闷钝,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声音。
但火种中的火焰,越来越亮。
它在引路。
林浩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朵火焰。
火焰中,有画面浮现——
一座礁石嶙峋的荒岛。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盏青铜灯。
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期待。
不是激动。
是……如释重负。
“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浩睁开眼。
浓雾骤然散去。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礁石嶙峋的荒岛。
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低矮的石丘,和一扇嵌在石丘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和他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
林浩将快艇靠岸,跳上礁石。
脚下是粗糙的、被海水侵蚀了千万年的岩石。四周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没有海鸟,没有贝壳,甚至连海草都没有。
仿佛这座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他走到那扇铁门前。
门很旧,锈迹斑斑,却异常厚重。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枚刻在正中央的、与孟观潮那枚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眼睛。
门的印记。
林浩抬起手,将掌心按在那枚眼镜上。
火种中的火焰,骤然暴涨!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门后传来一阵极其缓慢的、如同锈蚀齿轮转动的声响。
门开了。
门后不是石室,不是洞穴。
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点光亮。
那光亮很远,远得仿佛在天边。
但又很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林浩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进黑暗。
——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只有脚下某种坚硬的、不知材质的触感。
但那点火光,越来越近。
终于,它就在眼前。
那是一盏悬在空中的、古老的青铜灯。
灯下,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形如枯槁、须发皆白、白到几乎透明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林浩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我来了。”
老人缓缓点头。
他抬起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指向那盏青铜灯。
“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浩看着那盏灯。
灯很旧,青铜的表面上布满斑驳的锈迹,却隐隐能看到上面雕刻着的、与壁画上如出一辙的蛇形纹路。
灯里,有一朵火焰。
一朵摇曳了三千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焰。
“圣族火种的母火。”林浩说。
老人点头。
“当年‘蛇主’亲手点燃的。一共两朵。”
他指着林浩掌心的那枚火种。
“一朵在你手里。是子火。”
“一朵在这里。”他指着青铜灯,“是母火。”
“子火熄灭,母火还在,可以重燃。”
“母火熄灭……”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浩懂了。
母火熄灭,意味着圣族火种,彻底断绝。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复杂的光。
“你知道老夫为什么等了三千年吗?”
林浩摇头。
老人缓缓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
“因为那道‘门’,就在上面。”
“三千年前,圣族与守门人联盟倾尽所有,将它封印在这里。”
“但封印是有期限的。”
“三千年。”
他顿了顿。
“就是今天。”
林浩瞳孔微缩。
“今天?”
老人点头。
“今天午夜,封印将自行解除。”
“届时,那道‘门’会彻底打开。”
“门后面的虚无,会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尘埃。
“老夫守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等到有人来,接过这道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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