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金砖,连连磕头,口中高呼“陛下饶命”,却不敢有半句辩解。他深知,陛下此次是动真格要革除宦官干政之弊,自己昨夜擅杀宫女,不过是陛下治罪的由头,若再辩解,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源梦静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下令:“东厂事务,暂由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荣兼管,即日起,东厂所有缉捕、审讯事宜,必须会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禁单独办案、私设刑堂;东厂番子非奉三司文书,不得擅自闯入官民府邸,不得随意拿人——这便是我朝‘抑宦’的核心,宦官本是内廷侍从,不得干预朝政,厂卫不得擅权,此为铁律,违者,诛九族!”
这道旨意,彻底斩断了东厂独断专行的权力,回归了弘治朝厂卫受朝廷规制的本源。殿内众臣皆躬身领旨,心中大石落地——自明成祖设东厂以来,宦官干政之弊便屡禁不止,如今陛下严令约束,正是中兴之兆。
“其次,便是民生与经济。”林默适时出列,展开手中的《民生策疏》,声音清冷却温和,贴合着弘治帝仁政的核心理念,“历史上,陛下亲政之初,便轻徭薄赋、治理水利,尤为重视农业生产,视农桑为天下之本。此前朝廷推行的分田政策,初衷是为了抑制土地兼并,让无地、少地的百姓有田可种,这与我朝‘重农抑兼并’的治世理念相合,因此,朕与皇后议定,分田政策不予废除,反而要参照弘治朝的农桑之法,加以优化完善,使其更贴合国情,更惠及万民。”
林默的话,让户部尚书心中一松,他本还担忧陛下会因叛乱废除分田政策,如今听闻保留,便知陛下并非因噎废食。他随即出列,躬身进言:“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分田政策本是善政,只是此前推行过急,未加规制,才让部分豪强有机可乘。如今优化完善,实乃民心所向。只是臣有一忧,江南、京畿的贵戚、豪强,多有逾制占田者,甚者占田数千顷,若要推行分田,必然要收回其超额田产,恐遭其抵制;再者,宗室诸王,如岐王、益王等,陛下此前多有赏赐田产,若按制收回,恐引发宗室不满。”
户部尚书的担忧,正是殿内众臣心中所想。土地,是封建王朝贵戚、豪强、宗室的核心利益,分田政策触及的,正是这部分人的根本,推行之难,可想而知。
林默早有思虑,目光扫过众臣,从容应答:“尚书所言的担忧,朕与皇后早已料到。但我朝推行分田,并非强取豪夺,而是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其一,定田亩之限:凡天下官民,庶民一户占田不得过三十亩,品官按品级定限,一品官百亩,二品官九十亩,依次递减,九品官十亩,宗室诸王,同一品官之限,百亩为界,逾限者,即为逾制占田;其二,收田有补:凡逾制占田者,朝廷限定三个月期限,自行将超额田产退还官府,官府按田亩肥瘦,给予平价补偿,绝不亏待;其三,逾期严惩:若逾限不还,一经查实,便以‘欺君罔上、兼并民田’论罪,田产悉数充公,本人贬为庶民,情节严重者,斩立决!”
她顿了顿,看向户部尚书,补充道:“至于宗室诸王,朕会亲下圣旨,晓以大义,宗室乃是大明之宗,当为天下表率,若宗室皆能遵制退田,天下豪强,岂敢不从?若有宗室执意阻挠,朕亦不会徇私,按制处置——毕竟,宗室的荣宠,源于大明的江山,源于万民的拥戴,若因一己之私,失了民心,毁了江山,宗室又何谈荣宠?”
林默的话,合情合理,既定下了铁律,又留了余地,殿内众臣皆颔首认同,刘健更是抚须称赞:“皇后娘娘此策,兼顾法理与人情,实乃良策!臣以为,还应加一条,分田之后,官府需给百姓发放田契,明确田产归属,严禁豪强再行兼并,同时,鼓励百姓垦荒,凡垦荒所得田产,五年内免缴赋税,以此激励百姓耕织。”
“刘首辅所言极是,即刻纳入分田政策,颁行天下。”源梦静当即应允,又道,“传旨户部,即刻印刷万份《分田令》与《田亩限制令》,由三厂精锐与地方官府配合,张贴于天下各州、府、县、乡,让百姓皆知朝廷分田之法,皆知逾制占田之罪;同时,减免江南战乱之地三年赋税,京畿及其他地区一年免征,凡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官府负责安置,发放种子、农具,助其恢复生产——这便是我朝‘重农惠民’的根本,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天下方能太平。”
民生之策议定,殿内气氛愈发热烈,众臣皆能感受到,陛下与皇后此次的施政,并非激进的变革,而是贴合本朝治世理念的优化,是真正的为民着想。接下来,便是众人最为关注的——中厂的处置。
中厂是源梦静与林默跨时空干预后设立的特殊机构,非弘治朝原有建制,如今要恢复历史轨迹,中厂的去留,成了关键。秦风、苏媚等中厂官员,皆目光紧张地看向龙椅上的源梦静,心中既担忧机构被废,自己无立足之地,又深知中厂本就非本朝建制,理当归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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