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曾经的自己。
那个普通的学生，那个会为考试发愁的男孩，那个有着简单梦想的少年——
他们还在吗？
还是说，已经死了？
死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刻？
死在系统绑定的那一瞬？
死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之中？
苏夜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这片幻境之中，面对那些曾经的自己，她第一次感到——
迷茫。
蝶后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飘渺虚幻：
“感觉到了吗？你的心，在动摇。”
苏夜没有回答。
蝶后继续道：
“你这一年来，经历了太多。但本质上，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的坚强，是逼出来的。”
“你的冷静，是装出来的。”
“你的狠辣，是不得不为之。”
“剥去那些外壳，你还剩下什么？”
苏夜依旧沉默。
蝶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沉入幻境吧。”
“在这里，你可以见到所有你想见的人。”
“可以弥补所有你弥补不了的遗憾。”
“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何必出去呢？”
“出去，只有杀戮，只有死亡，只有失去。”
“留在这里，不好吗？”
苏夜闭着眼。
那些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催眠曲，一点点瓦解着她的意志。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间本源。
那团沉寂在识海深处的银色光海，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蝶后的幻境，如此强大，足以困住SS级的存在。
但时间本源，连动都没动。
为什么？
是它太弱了，无法对抗幻境？
还是……
苏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时间至高。
那个在时间长河中接见过她的存在，那个赐予她时间权柄的存在，那个说她有未竟之事的存在。
如果祂真的对自己赋予重望。
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那么，遇到生死危机时，时间本源应该会自动保护才对。
就像当初在苍海秘境，面对清道夫碎片时，时间本源在最后一刻爆发，让她领悟了物质崩坏。
可现在，它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
在时间本源看来，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生死危机。
或者说，它认为——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她就没有资格获得时间的认可。
苏夜睁开眼。
银灰色的眼眸中，那些迷茫、犹豫、软弱，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想明白了。
时间本源不是在沉睡。
是在等。
等她自己走出来。
等她自己证明——她配得上那份力量。
苏夜深吸一口气。
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七彩光海，看着那些依旧在流转的幻象，看着那些曾经的面孔。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无比真实。
“蝶后。”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笃定：“你说得对。”
“我本质上，不过是个二十的年轻人。”
“我迷茫过，软弱过，怀疑过自己。”
“但是——”
她顿了顿。
“那些经历，那些失去，那些痛苦，都是真的。”
“它们没有摧毁我。”
“它们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什么。
“我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但我也没有失去他。”
“他只是——”
她微微一顿。
“变成了我的过去。”
“而我，是他的未来。”
话音落下，苏夜闭上眼。
不再抵抗，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寻找出口。
她放松身体，任由那些幻象将自己吞没。
沉入幻境，沉入那些记忆深处。
去见那些想见的人。
去弥补那些弥补不了的遗憾。
去成为——那个她想成为的样子。
不是因为蝶后的蛊惑。
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
真正的强大，不是逃避过去。
而是，直面它。
然后，放下它。
七彩光海翻涌，将那道银发的身影彻底吞没。
幻境深处，蝶后的声音幽幽响起：“有点意思……”
“但，能走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光海，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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