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树依旧没有表情。
先驱者的骄傲，微微僵住。
常月挣扎着站起来。
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
她看向常青倒下的方向。
那里，她的弟弟依旧昏迷不醒，胸口微微起伏。
“我要守护的，是我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我不好。只有他，从来不问我读到了什么，从来不利用我，只是……只是叫我姐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要守护他。”
圣光树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苏夜。
她站在那里，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圣光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紫罗兰不耐烦地开口：“喂，到你了。”
苏夜没有说话。
影无痕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周白话小声嘀咕：“不会是卡壳了吧……”
先驱者嗤笑一声：“连自己想守护什么都不知道？”
苏夜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
四周一片死寂。
紫罗兰愣住了。
影无痕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白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驱者脸上的嗤笑凝固了。
圣光树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夜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洞。
“我守护过很多人。”
“江城的队友，我守护过。他们都死了。”
“血狼团的兄弟，我守护过。钱有财死了。”
“一路走来，我拼尽全力，想护住每一个跟着我的人。”
“但他们都死了，或者差点死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守护谁。”
“不知道守护有没有意义。”
“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圣光树。
“我该守护什么。”
四周一片死寂。
紫罗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无痕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周白话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先驱者沉默着。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她守护过我。”
所有人转头看去。
萧无尽。
他挣扎着从碎石中坐起来，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在魔都，她救过我。”
“在矿区，她又救了我。”
他看着苏夜。
“我现在还活着。”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又一个声音响起。
何崇锦。
他站在废墟中，身上缠着绷带，却挺直了脊背。
“血狼团散了，是她重新聚起来的。我这条命，也是她救的。”
胡闹踉跄着站起来，靠在何崇锦肩上。
“还有我。毒伤差点要了我的命，是她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晦影从阴影中走出。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苏夜身后。
小白飘过来，用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苏夜的手。
“咕叽。”
小蓝从水晶球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鸣叫声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毋庸置疑的情感。
一个接一个。
他们站在苏夜身后。
不说话，只是站着。
但那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圣光树看着这一幕。
良久。
那笑容里，带着沧桑，也带着难得温暖。
“这个答案。”
它缓缓开口。
“吾收下了。”
紫罗兰愣住了。
影无痕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驱者张大了嘴。
周白话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苏夜看着圣光树，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圣光树看着她，又看向她身后那些人。
“你说你不知道守护谁。”
“但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它的枝叶轻轻晃动，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守护，不是说出来的。”
“是做出来的。”
“你做了。”
“所以——”
它顿了顿。
“吾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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