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的水面在傍晚时分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蓝色。
风从海面上方掠过，带起一层极薄的波纹，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抚平的旧绸缎。
苏夜落在那片海域上空时没有减速，直接穿过那层正在翻涌的水汽，朝着海底的方向落下去。
水压在她身周退让，时间之力形成一层极薄的护膜，把那些正在挤压过来的重量挡在了外面。她看到了那座新的水晶宫。
水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水蓝色长裙，长发垂至腰际。
她的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片刻，侧身让开入口：“你来了。”
苏夜走进门，里面的陈设比之前简洁了许多，没有了那些繁复的装饰，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她坐下，水相坐在她对面，手边没有茶杯，但身边围绕着，道主级别的威能。
苏夜问：“洛死了？”
水相点了点头。
“不是我抹杀的。”
“毁灭至高抹杀了她，阻止不了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她停顿了一下，“我现在是新的道主。洛的位置，现在由我来坐。这也意味着，我也应该告诉你这些年来的真相。”
苏夜看着她：“什么真相？”
水相说：“元素至高与时间至高，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是同盟关系了。我之所以会一直帮你，不只是因为契约。是因为从一开始，元素那边就已经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顺着那条路走。”
苏夜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曾经觉得恰到好处的巧合，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
那些看似随意的帮助，都落在那道已经铺好的边界之内。
她微微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水相看着她的表情，没有继续展开。“元素至高是我的上级，也是整个元素体系的核心。”
水相说，“火之道主你也见过了。他放你过去了是吧？”
苏夜说：“他放了。”
水相点了一下头，“元素至高留下了一道后手。在地心。”
苏夜抬眼：“地心？”
水相站起来，走到宫殿后侧的一扇侧门前，推开那扇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深褐色的岩石。
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缓缓流动，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呼吸的硬壳。
“顺着这条通道走下去，穿过蓝海地底的火山口，就能抵达那条路径。那里有一位老朋友，土之道主。”
“他可能会帮你。但这趟下去不会太顺。那道裂缝的边缘已经扩散到了地壳深处，肯定会有东西在那条路上等着你。”
苏夜没有犹豫，站起身，跟她一起走进了那条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温度在缓慢升高，脚下的岩石从冰凉逐渐变得温热。
边缘处偶尔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光痕，沿着岩石的纹理缓慢流动。
她们走了很长一段，脚下的触感在某个节点发生了变化，从坚硬变得柔软，像踩在正在缓慢降温的冷却岩浆上。
苏夜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正在变得更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壳更深处向上挤压。
然后她感觉到不对。
不是温度不对，是方向不对。
她停下来，侧头感应了一下周围的地质纹理：“我们是不是正在远离火山口？”
水相也停下了，她的眉头微皱：“确实偏离了之前的路径。方向正在改变。”
苏夜感觉到那股正在逼近的力量正在改变方向。
像一层正在被移动的厚壁，正在她们前方缓慢成型。
水相的声音落下来：“有人来了。”
苏夜看到前方的岩石在缓慢地裂开，一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模糊，像是一层正在持续变化的烟雾被固定在了人形的轮廓上。
幻之道主。
它的目光扫过苏夜，又扫过水相，没有开口。
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浮现出来，身形比幻之道主更加凝实，边缘处的轮廓是清晰的，但气息比幻之道主更压迫。
那张脸，苏夜见过。
枭。
杀之道主。
它站在那里，边缘处没有裂缝，保持着完整稳定的形态。
枭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此子不可留。”
幻之道主没有说话，但它微微向前踏了一步。
没有打招呼直接就是杀手。
苏夜站在原地看着枭，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旧照片上的人物。
她想起第一次遇到枭的时候，它的目光像一道固定的线，现在也还是一样。
但现在她和水相已经都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水相先动了。
她抬手，一道深蓝色的水幕从她掌心铺展开来。
朝幻之道主的方向覆盖过去，在接触到它的边缘时开始凝固，形成一层正在缓慢扩张的硬壳。
幻之道主没有后退，也没有尝试绕过那层正在凝固的水幕。
只是抬起手指在它的边缘处按了一下，那层正在扩张的硬壳便开始向内收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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