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苏夜只做了一件事。
她回到了东瀛附近那道空间裂缝的边缘。
噬星虫还在那里，如一张无边的暗色大网伏在虚空中，边缘处有银灰色光痕在缓慢流淌。
它感知到了她的到来，那层光痕微微颤动，像水面被风拂过，但没有任何动作。
苏夜停在它前方，抬手将三道光痕引出。
一道从她自己的手链中，一道从文心火的方向，一道从太阳深处那道已经合拢的裂隙中。
三道光芒在虚空中短暂并置，像三根正在被对齐的线。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那道空间的裂缝中：“用这三道光，换空间至高保持中立。从今以后，他不再介入。”
噬星虫没有回应，但那层正在缓慢流淌的光痕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流动，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完成了交接。
片刻后，一道极其细微的振动从裂缝深处传来，像是一枚信号被接收后正在反馈，像是一扇即将关闭的门正在确认自己的边界。
苏夜没有等那道反馈完全落定，转身离开了。
大决战的地点，定在蓝星的另一侧。
那片海域广袤无垠，已经没有居民，没有城市，甚至没有幸存者据点。
一轮灰白色的太阳低悬在地平线边缘，像一枚正在缓慢变暗的旧灯泡，边缘处有一层正在持续散逸的光晕。
联军站在那道边界前方，苏夜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秦枕月、万象、陆承、龙王、文心火、水相、土之道主，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零散力量。
一个黄毛从一片正在翻涌的虚空中走出来，穿着一件暗黄色的外套，头发也是黄的。
没有固定形状，目光扫过联军阵型。
语气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轻视，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
他弹出一道光，没入最近的一处能量阵列，阵列瞬间暗了，像被一层薄膜覆盖。
他摊开手环顾四周：“这么多人，我还以为你们能整出点新花样来。”
万象先出手了。
他抬手，地面上的碎石和沙土开始流动，朝那道暗黄色的身影涌去，在空中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硬壳。
黄毛没有躲闪，只是抬手轻轻一拨，那层正在凝聚的硬壳就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块被掰碎的干土。
秦枕月的能量短柄亮起，一道光束穿过硬壳的缝隙，精准地命中那件暗黄色外套的肩部。
但在接触的瞬间偏转了方向，像被一块磁石轻轻推了一下。
狮子国的精神控制同时向前推进，光晕铺展开来覆盖了他周围的区域，但他的身形没有减速，轻轻松松地走了出来。
黄毛站在苏夜的时间光幕里，也终于没法动弹了。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脚步，速度正在被一层一层放缓，像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凝固。
但黄毛并没有慌，他的目光穿过那层正在变慢的光幕，落在联军后方一道正在缓慢成形的轮廓上，然后笑了。
毁灭的轮廓从那道正在翻涌的虚空中浮出，没有形态，没有边界。
只有一层不断扩散的暗色，像一层正在从内部撑开的墨痕。
掠过那些正在运转的仪器、驻守在原地的战士、正在施放能力的异能者。
那些沉默的怪物、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辅助人员，覆盖了联军阵型大约一半的区域。
被它经过的位置一切完好，地面、设备、旗帜都还在，但人不见了。
只剩空地，和那些还没来得及完成的动作。
半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的手指，一把还未落下的刀柄。
那种寂静在战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凝固的空位，正在被即将到来的风声重新填满。
苏夜站在那层已经稳定下来的光幕边缘，看着那些空位，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暗色。
她站在原地，时间之力在她手中重新凝聚成一道细长的线。
她推入那层正在扩散的暗色边缘。
让它开始与那层正在翻涌的底色重叠，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推开的水面被重新推回。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过了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所有人，还能站着的，重新列阵，不要向前推进。然后听我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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