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念雪以为是自己多心,那蜡封或许只是巧合,准备强迫自己睡下时——
“嗒。”
一声极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从床尾靠近地面的位置传来。
像是小石子轻轻敲击墙壁。
苏念雪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她凝神细听。
“嗒、嗒。”
又是两声,间隔均匀,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
是有人!
在向她传递信号!
苏念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是谁?
北静王?林仲景?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轻轻掀开被子,忍着背部的牵痛,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尾,蹲下身,凑近那面墙壁。
墙壁是厚重的青砖垒砌,坚固冰冷。
她学着那节奏,用指甲,在砖面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嗒、嗒、嗒。”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块墙砖,从外面被无声地、平稳地推了进来!
那砖块移动得极其缓慢平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显见外面的人手法娴熟,且力量控制得极好。
一个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的狭窄孔洞,出现在墙壁上。
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从孔洞中透了进来。
紧接着,一根细长的、中空的芦苇杆,从孔洞中小心翼翼地伸了进来。
芦苇杆的一端,被人从外面轻轻吹了一口气,发出极轻微的“噗”声,示意通畅。
随后,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不过小指粗细的纸卷,从芦苇杆中被缓缓推出,掉落在苏念雪面前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芦苇杆迅速收回。
那块墙砖又被以同样平稳无声的方式,严丝合缝地推回原位,从内看去,几乎看不出任何移动过的痕迹。
若非地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卷真实存在,苏念雪几乎要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高烧未退产生的幻觉。
她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是谁?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这墙外是什么地方?慈宁宫的某段夹道?还是通往别处的隐秘路径?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并悄无声息地推开墙砖,显然对慈宁宫的结构,甚至对这间偏殿的构造,了如指掌!
而且,能在北静王府侍卫的严密看守下做到这一点,其身手和背后代表的势力,绝不简单。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捡起那个油纸卷。
入手微沉,包裹得十分紧密。
她小心地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质地坚韧、裁剪整齐的纸条,以及一枚小巧的、黄铜打造的、造型奇特的钥匙。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墨迹簇新:
“子时三刻,西侧废井。独自。”
字迹挺拔瘦硬,风骨嶙峋,苏念雪从未见过。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但“独自”二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而那枚黄铜钥匙,形制古老,匙齿复杂,绝非寻常门锁所用。钥匙柄上,隐约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难以辨认。
西侧废井?
苏念雪在脑中快速回忆慈宁宫的布局。
慈宁宫西侧,靠近宫墙,确实有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据说与一条早已封堵的旧暗渠相连,位置偏僻,常年荒草丛生,少有人至。
对方约在那里见面……
是北静王吗?以他的权势,似乎不必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但若是他,这钥匙又是何意?
还是……其他人?与方盒丢失有关的人?或是“守门人”?
无数猜测掠过脑海,却没有答案。
她将纸条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除了墨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草清苦气息?
是了,林仲景药箱内侧的蜡封!这纸条,或许就是用那种蜡封密封,然后借林仲景之手带入,再由这神秘人用某种方法取出,传递给她!
林仲景知道吗?他是被迫,还是有意配合?
苏念雪感到一张无形的、错综复杂的网,正缓缓向她收紧。
子时三刻,西侧废井。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对方身份不明,意图不明,让她独自前往偏僻废井,危险不言而喻。
不去,可能错失关键信息。对方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传信,必然事关重大,很可能与“钥匙”、“云梦”、甚至她的生死安危直接相关。
而且,对方能突破北静王府侍卫的看守,将纸条和钥匙送到她面前,同样有能力用别的方式“请”她过去。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苏念雪紧紧攥住了那枚黄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躁动的心略微冷静。
她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火苗舔舐,瞬间化为灰烬。
然后,她仔细检查了那枚钥匙。匙齿繁复,工艺精湛,绝非俗物。柄上的图案,对着灯光仔细辨认,似乎……是一个抽象的、盘旋的蛇形?或者,是水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