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实验室。墨砚正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眼圈发黑,手里还攥着笔。我放下碗说,喝点热的,今天要见合作方。
他说知道了。没动。
我知道他不放心。昨晚的数据虽然稳了,但系统才跑了一夜,谁都不敢说百分百没问题。可事情不能等。玄烬已经传话,今天上午九点,议事殿东厅,正式对接“有挑战界”的代表。
我换上外袍,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出门。路上碰见两个魔匠抬着设备往西荒走。我问干什么。他们说,试验田那边要装监控玉简,怕夜里出事。我说好,顺便看看幼苗有没有被虫啃。
议事殿门口站着几个穿灰蓝袍子的人。领头那个眉心有符文晶石,目光扫过来时像在看一件货物。我认得这种眼神——客户验货前的标准表情,不信你,但想占便宜。
我走过去说,你是云衍吧。我是林小满,负责这次合作项目。
他点头,没说话。
我们直接去了实验室。一进门我就调出投影阵,放出昨夜的运行数据。金色胶体连续供能两柱香,微型蝠翼法器平稳飞行超过十分钟。画面一帧没卡。
云衍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身问随行的人,“你们怎么看。”
那人说,效率太低,不如熔炉炼阵。
我说,炸过三台反应釜的团队也这么说过。
他们不吭声了。
我把人带到旧区,指着那堆废铁说,追求快的结果就是这样。能量爆一次,全归零。我们现在这套系统,产出慢,但不停。我要的是长期稳定,不是一次性放烟花。
云衍盯着数据图看了很久。最后说,我想看试验田。
行。
西荒的风比城里大。腐骨菇液培养基已经铺开,第一批幼苗种下去不到十二个时辰。表面那层菌丝泛着微光,像是活着的东西。我蹲下翻开土块,根系和菌丝缠在一起,状态正常。
“这是共生系统。”我说,“我们不用强取,靠养来持续输出。挖一棵少一棵的事,我不干。”
云衍没接话。他在田边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监控玉简的接口,又低头记了点什么。
回实验室的路上,他终于开口:“你们用的是阴蚀环护阵?”
我说是。低能耗,抗震荡,适合连接段。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提供刻阵图。
他说,“我们有自己的符码编程方式,但接口不兼容。”
问题来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魔匠这边拿着符刀和阵盘,对方抱着符码板和能量导管。两边说的不是一种话。一个说“节点要压纹”,另一个说“需要写入触发指令”。吵了半个时辰,谁也没听懂谁。
我看不下去了,拿炭笔在墙上画了个流程图。三个框,箭头连着,标上“预处理”“催化”“收集”。我说,别管术语,我们先把功能拆开,一步步对。
他们安静了。
我指着图说,你们负责改写控制程序,我们要的是结果稳定。中间怎么实现,你们定。但我们加一条:任何改动必须先测震荡值,超标就停。
没人反对。
这时候玄烬来了。他没坐主位,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地脉图谱。然后说,“此地魔流如血,暴冲则崩。”他顿了一下,“急不得。”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云衍抬头看他一眼,低声说,“我们只是想加快进度。”
玄烬说,“你要速度,可以。但出了事,自己收场。”
说完他就走了。
但他留下的话起了作用。对方的技术组开始重新计算参数。晚上六点,他们拿出一份新方案:保留三段式结构,在第二区加入低频调节模块,用双轨输入平衡能量流。
我和魔匠商量后同意试装。
晚上八点,第一套联合改装完成。通能测试开始。收集瓶里慢慢浮出金胶,颜色比之前深一点。数据显示提取率从23.7%升到24.1%,波动范围缩小。
成了。
我让所有人停下工作,去吃饭。自己留下来核对明天的排班表。育苗监测要两班倒,采样组每四个时辰取一次数据,应用组继续测试小型法器续航。
墨砚进来的时候我在写名单。
他说,云衍临走前留了句话。
我说什么。
他说,明天送来第一批符码接口样本。
我说好。
墨砚坐下,喝了口汤。“他们有人偷偷抄了流程图。”
我说知道了。拦不住。只要不碰核心阵法,看就看吧。
他点点头,又说,“玄烬刚才来过。”
我说什么时候。
“你写名单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没进来。看了眼墙上的图,走了。”
我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赶到试验田。监控玉简显示夜间温度稳定,幼苗无异常。菌丝层扩展了半寸。我拍下照片准备带回会议厅。
云衍一行人八点准时到。这次他们带了两个箱子,打开后是几块刻满符码的金属板。说是新做的接口原型,能自动调节能量输入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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