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皇帝的身体……南宫烬与苏清颜心中都清楚,那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而一旦皇帝驾崩,新皇即位,无论即位者是谁,朝局都必将迎来一场新的、更加剧烈的动荡。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王爷,王妃,张先生来了,在前厅等候。”云芷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南宫烬与苏清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张先生此时前来,必有要事。
将孩子交给乳母,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携手向前厅走去。
前厅中,张先生神色肃穆,见到二人,连忙起身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可是有要紧事?”南宫烬抬手示意他坐下,直接问道。
张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压低声音道:“王爷,王妃,宫中刚传出的消息,陛下……昨夜病情突然加重,呕血不止,昏迷了半个时辰,虽经太医施救醒来,但……据太医私下透露,怕是……就在这几日了。陛下已秘密召见了英国公、户部尚书、以及……三皇子殿下。此刻,三皇子已奉旨,入宫侍疾,并暂理部分紧急朝务。”
终于,到了这一刻。
南宫烬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苏清颜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皇帝大限将至,新皇即将登基,这最后的时刻,往往也是最凶险、变数最多的时刻。
“三皇子入宫侍疾,暂理朝务……”南宫烬放下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来,父皇心中,已有了选择。或者说,这是他目前看来,最‘合适’的选择。”
最合适,未必是最属意,但一定是在当前局势下,最能平衡各方、也最能延续其意志的选择。三皇子有林贵妃和外戚支持,在朝中已积累部分势力,又表现出一定的能力,且对镇北王似乎并无明面的敌意(至少表面如此)。在皇帝看来,或许比一个功高震主、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又隐隐有“火药”这等未知手段的镇北王,更容易掌控,也更符合其“制衡”的帝王心术。
“王爷,我们该如何应对?”张先生问道,“是否要有所准备?陛下若真……三皇子登基,对王府是福是祸,尚难预料。林贵妃与三皇子,对王爷王妃,未必没有忌惮之心。”
南宫烬沉吟片刻,缓缓道:“静观其变。父皇尚在,一切未有定数。我们此时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猜忌,甚至可能被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传令下去,府中上下,一切如常,但暗中警戒提到最高。‘影卫’全部待命,密切监视宫中、三皇子府、林贵妃娘家,以及……英国公等重臣府邸的动静。北境刘振武那边,以我的名义,去一封密信,让他提高警惕,但无令不得妄动。”
“是!”张先生领命。
“另外,”苏清颜补充道,“从今日起,王府闭门谢客,除非宫中旨意,任何人不见。对外便说,我偶感风寒,王爷需在旁照料,不便见客。府中一应饮食医药,需更加仔细。宸儿那边,加派人手,绝不可让他离开内院半步。”
“老朽明白。”张先生肃然应下,匆匆下去安排。
厅中,只剩下南宫烬与苏清颜两人。
“终于……要来了。”苏清颜轻声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她对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并无太多感情,但皇帝的生死,却关乎着他们一家,乃至整个大周的未来。
南宫烬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沉稳有力:“别怕,有我在。无论谁登基,这大周的天下,都有我们镇北王府一席之地。我们已非昔日任人宰割之辈。这一年多的准备,不就是为了应对今日吗?”
苏清颜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与力量,心中的那丝不安渐渐平息。是啊,他们早已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了。他们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底牌,更有彼此最坚定的支持。
“只是,”南宫烬目光投向窗外宫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这最后一段路,恐怕不会太平。父皇……会如何安排身后事?三皇子……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位‘功高震主’的皇叔?还有那‘火药’……新皇会如何处置?”
一连串的疑问,悬在心头。但无论如何,他们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变数。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镐京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的紧张气氛中。宫门紧闭,守卫森严,进出皆需严格盘查。朝会暂停,百官惴惴不安,各自在府中等待消息。市井之中,关于皇帝病重、三皇子即将继位的流言,已悄悄传开。
镇北王府大门紧闭,一片宁静,仿佛与外界隔绝。只有府内核心之人知道,这宁静之下,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五日后,深夜。皇宫方向,突然响起九声沉重悠长的丧钟!钟声穿透寂静的夜空,传遍整个镐京,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皇帝,驾崩了。
丧钟余音未绝,紧接着,是代表新皇即位的、更加急促宏亮的景阳钟声!钟声连响二十七下,昭告天下——新皇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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