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助他稳定后方,以巫月族秘药救治其麾下将士,更以蛊术助他清除政敌暗桩。他登基为帝,力排众议,立我为后。表面恩宠无双,实则……他始终忌惮我南疆身份与巫蛊之术。更因我族圣物‘蛊神令’与《巫月典》始终未能寻回(当年族难时失落),他怀疑我有所隐瞒,或与南疆仍有勾结。宫中波谲云诡,林氏(林贵妃)一党步步紧逼,更暗中散播谣言,说我乃妖后,以巫术蛊惑君心……”
信中的笔迹变得越发凌乱,透着深深的疲惫、委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我怀你之时,身体便极为不适,非寻常孕期反应。我暗中查探,发现饮食中被人长期掺入一种极其隐秘的、混合了南疆‘绝嗣草’与中原‘慢心散’的慢性奇毒!下毒之人手段高明,且对我族用药习惯极为熟悉!我虽精于医毒,但此毒入体已深,胎儿亦受影响……我怀疑,此事与当年谋夺我族圣物的中原势力,以及宫中某些人脱不开干系!我欲告知你父皇,可他彼时正忙于巩固皇权,对林氏倚重,且对我疑心日重……我求救无门,只能凭自身微末医术与残存蛊术,拼命压制毒性,保你平安降生……”
南宫烬握着素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母亲当年竟是中毒而死!而自己……竟是从胎儿时期,便身中奇毒!难怪自己体质异于常人,幼时多病,后来更是身中“玄阴透骨针”后寒毒难除,恐怕都与这胎中带来的毒性有关!而下毒之人……可能与谋夺巫月族圣物的中原势力,以及林贵妃(当时的林妃)有关?!
“……烬儿,娘对不起你。未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未能护你周全长大,便要舍你而去。这‘蛊神令’,乃我族圣物,据说蕴含着古老的力量与秘密,亦是引来灾祸之源。娘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妆奁夹层(或许是当年救我之人暗中放回),但既在你手,便是天意。此物关系重大,切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让南疆某些部族,尤其是当年谋夺圣物的黑巫教等知晓,否则必招大祸!《巫月典》失落,娘只凭记忆,留下些许关于解毒、养生、以及简单蛊术的残篇心得,藏于……(此处字迹模糊,似乎是一个地点,但关键部分被泪水或岁月侵蚀)……若你体内毒性发作,或遇奇毒难解,或可凭此寻得一线生机。但切记,蛊术终是外道,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万不可沉迷,更不可让心术不正者得之……”
信的末尾,字迹已近乎无力,却饱含着一位母亲最深沉的牵挂与不舍:
“……烬儿,我的孩子。娘不知你将来会走上怎样的道路。但无论如何,望你心存仁念,明辨是非,保护好自己,也……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皇。皇家无情,权力噬人。若有可能,远离这是非之地,平安喜乐,便是娘最大的心愿。这素绢与令牌,看过记下后,便……毁了吧。勿念。娘,绝笔。”
信,到此戛然而止。
南宫烬保持着展开素绢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仿佛敲打在他冰冷凝固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
前朝秘辛,身世之谜,母亲真正的死因,自己胎中带毒的真相,那神秘的“蛊神令”,失落的《巫月典》,隐藏在岁月深处的黑手与阴谋……无数的信息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揭开,混杂着巨大的震惊、愤怒、悲痛、恍然,以及一种深沉的、命运被拨弄的无力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父皇对他始终有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态度,既有倚重,又有忌惮,甚至……或许还有一丝因母亲而生的迁怒与愧疚?难怪林贵妃一系对他敌意深重,不仅仅是因权势,更可能是因为当年下毒的旧怨与恐惧被揭露?难怪自己体内的寒毒如此顽固诡异,竟有南疆奇毒的影子!难怪“鬼见愁”当年会说,他中的毒与南疆有关,甚至可能与元后之死有牵连!原来一切,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埋下祸根!
“烬?”
轻柔而带着担忧的呼唤,将他从巨大的冲击中拉了回来。苏清颜不知何时已来到书房门口,手中还牵着刚采完药、小脸上带着雨珠的南宫玥。她显然是察觉到了丈夫不同寻常的沉寂与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凝滞的冰冷气息,才寻了过来。
当她看到南宫烬手中那泛黄的素绢,以及他脸上那混合了震惊、痛楚、恍然与杀意的复杂神情时,心中猛地一沉。她将女儿轻轻推向闻声也走过来的南宫宸,示意长子带妹妹先离开,然后快步走到南宫烬身边,握住了他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烬,怎么了?这是……”她的目光落在素绢上,虽然只瞥见零星字句,但“南疆”、“圣女”、“中毒”、“蛊神令”等字眼,已足以让她猜到几分,脸色也瞬间变了。
南宫烬缓缓抬起头,看向妻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赤红的痛楚与森寒。他将素绢递给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清颜……你看……原来,我娘是这样死的……原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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