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南宫烬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分,随即意识到失态,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云公子远来是客,自有管家安排住处。本王伤势已有王妃调理,不敢再劳烦云公子。”
他才不要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就很顺眼(虽然不想承认)的“师兄”,来“参详”他的身体!尤其还是和清颜一起!
苏清颜有些诧异地看了南宫烬一眼,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往日有医道同仁来访,他虽不多话,却也持礼相待,从未如此……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许是近日朝堂之事烦心,王爷心情不佳,便也未多问,只是对云鹤歉然一笑:“王爷近日操劳,心绪不宁,师兄莫怪。”
云鹤何等聪慧之人,南宫烬那点微妙的不悦与排斥,他岂能感觉不到?但他依旧面带温润笑意,仿佛毫不在意,拱手道:“王爷客气了。师妹医术早已青出于蓝,有她为王爷调理,自然万无一失。草民此番前来,主要是探望师妹,能得一见,已是有幸,岂敢再叨扰。若王爷王妃不弃,容草民在府上叨扰一杯清茶,与师妹叙叙旧,便心满意足了。”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礼数,也给了南宫烬台阶,更表明自己“只是叙旧”,别无他图。
南宫烬脸色稍霁,但心中那点莫名的、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警惕,却并未消散。他点了点头,对管家吩咐道:“给云公子安排一处清净客院,好生招待。” 又对苏清颜道:“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叙旧吧。”
说完,竟真的转身,径直回了书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本王不高兴但本王不说”的僵硬。
苏清颜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与好笑。她这位王爷夫君,平日里杀伐果断,沉稳如山,怎的今日见了师兄,倒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她摇摇头,只当他是真的公务烦心,便也未多想,转身热情地招呼云鹤落座,吩咐上茶,开始询问起师父的踪迹、师兄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家中药行的近况。师兄妹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而书房内的南宫烬,却有些心不在焉。墨夜和阿蛮的禀报,他听着,脑中却时不时闪过前厅那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清颜唤他“师兄”时那自然亲昵的语气,云鹤看她时那温和含笑的眼眸(虽然可能只是师兄对师妹的寻常关切),都让他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他从未问过清颜的师承,只知道她医术超凡,来历神秘。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风采卓然、与她有过同门之谊的“师兄”,还恰好在她为皇帝诊治、他们处境微妙的时候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此人出现得太过突兀,理由看似合理,却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而且,清颜对他……似乎颇为信任亲近。
“王爷?王爷?”墨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嗯?何事?”南宫烬定了定神。
“属下刚才说,江南那边传来消息,阿蛮假扮的王爷和王妃,近日在西湖边‘偶遇’了几波形迹可疑之人,似乎在暗中观察,但并未接近。阿蛮判断,可能是‘暗月’的眼线,在确认王爷是否真的仍在江南。”墨夜重复道。
“嗯,知道了。让阿蛮小心应对,不可露出破绽。”南宫烬点头,心思却依旧有些飘忽。他忽然问道:“墨夜,你去查一下,这位云鹤公子,什么来历。家中经营何项药行,与江南、京城哪些势力有往来,尤其是……与南疆,或是药材黑市,有无牵扯。要快,但要隐秘。”
“是!”墨夜领命,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对一个王妃的“故人”如此上心,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南宫烬挥退二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前厅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小家子气。清颜与他患难与共,生死相许,感情深厚,岂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兄”能动摇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混合着占有欲、不安全感与对未知威胁警惕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近日压力太大,或许是“暗月”与下毒之事让他对任何接近清颜的“意外”都充满戒备,也或许……仅仅是这个男人太过优秀,且与清颜有着一段他不曾参与的、属于“过去”的时光。
“王爷。”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清颜不知何时已来到书房,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安神茶。
南宫烬转过身,看到她清丽的容颜和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郁气消散了些许,但依旧有些闷闷的。
“师兄安置好了?”他接过茶,语气尽量平淡。
“嗯,住在东跨院的‘听竹轩’。”苏清颜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为他按揉着因久坐和思虑而紧绷的太阳穴,柔声道,“王爷可是累了?脸色有些不好。可是朝中又有烦心事?”
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柔与关切,南宫烬心中的酸涩与不安,渐渐被熨帖。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深深看进她的眼底:“清颜,那个云鹤……你与他,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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