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阴冷怨毒的目光,来自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茶摊。
茶摊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他低着头,仿佛在专心喝茶,但那微微倾斜的斗笠边缘下,一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裴寂和陌鸢远去的背影。
尤其是陌鸢。
他的目光在陌鸢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在她腰间悬挂的储物袋和手腕上那个发光灵草手环上扫过,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将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起身,如同幽灵般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中。
裴寂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
“师尊,怎么了?”陌鸢问。
“……没什么。”裴寂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着恶意的窥探,但瞬间就消失了。是错觉?还是……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将周围数百丈范围仔细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真是错觉吧。裴寂没有深究,带着陌鸢继续朝着一家规模颇大的法器材料铺子走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中,那个灰衣斗笠人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他的隐匿手段极为高明,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直接落在目标身上,而是通过街边店铺的铜镜、路过的修士佩剑反光等方式,间接观察。
这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跟踪者。
裴寂和陌鸢在法器铺子里挑选了一些布阵用的基础材料,又买了几块品质不错的空白阵盘。陌鸢还看中了一支雕工精美的青玉阵纹笔,可以用来绘制更精细的阵纹。裴寂自然是二话不说,付钱买下。
整个过程,那灰衣斗笠人就在对面的杂货铺里,假意挑选东西,耐心等待。
直到裴寂和陌鸢离开法器铺,朝着城门方向走去,灰衣斗笠人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青云城,裴寂便带着陌鸢御空而起,朝着青云宗方向飞去。
灰衣斗笠人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到两人飞出一段距离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贴在身上。符箓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大地,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土黄色遁光,远远吊在后面。
他的遁术极为奇特,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借助地面的山石林木掩映,时隐时现,速度却丝毫不慢,始终将裴寂二人保持在神识感应的边缘。
就在裴寂和陌鸢即将抵达青云宗山门时,山门外的空中,却突兀地出现了数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化神初期。他身后跟着数名元婴期修士,还有两个鼻青脸肿、被人搀扶着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在仙客来酒楼被裴寂一个眼神吓瘫的赵公子,以及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兄弟的年轻人。
看这架势,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还堵在山门口?
裴寂停下遁光,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陌鸢也好奇地打量对方。那个赵家家主?长得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不过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阁下便是伤了我儿的修士?”赵家家主,赵元明,目光落在裴寂身上,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接到儿子哭诉时,还以为儿子惹了什么不长眼的散修,但听儿子描述对方一个眼神就让他们重伤吐血,他立刻意识到对方不简单。此刻亲自见到,更觉对方气息深不可测,心中顿时打起了鼓。
但他毕竟是赵家家主,又有叔父做靠山,面子上不能丢。
“是又如何?”裴寂语气平淡。
“好胆!”赵元明身后一名元婴修士厉声喝道,“伤我赵家嫡系,还敢如此嚣张!今日定要你……”
“闭嘴!”赵元明回头呵斥了一句,然后对裴寂挤出一丝笑容,“道友,犬子顽劣,冲撞了道友,是他不对。但道友出手是否太重了些?犬子根基受损,没有十年苦修难以恢复。此事,道友是否该给赵某一个交代?”
他这话,看似讲理,实则绵里藏针。先认错,再问责,最后要交代。
“交代?”裴寂似笑非笑,“你想要什么交代?”
赵元明眼神一闪:“道友实力高深,赵某佩服。不如这样,道友赔偿我赵家一笔灵石丹药,再……向犬子赔个不是,此事便算揭过。我赵家与青云宗关系密切,也不愿与道友这样的高人结怨,伤了和气。”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既想要赔偿挽回损失和面子,又不想真的得罪死裴寂,还抬出了青云宗施压。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赔灵石?赔不是?”裴寂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儿子出言不逊,眼神污秽,本尊没杀他,已是仁慈。你还有脸来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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