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中京城已然浸透在深秋的凉意里。王宫御书房内,炉火驱散了寒气,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关乎国运抉择的凝重。
国王闪索端坐于巨大的北美与北大西洋地图前,面前摊开着两份至关重要的文件:一份是经由八百里加急、由李进转呈上来的,来自亚速尔前线戚家龙、郑芝虎等人联署的《关于主动出击波罗的海以彻底打击英国海上命脉之作战方略》;另一份,则是李进本人附上的意见书,他以海军最高统帅的身份,强烈支持此方案,并请求国王陛下圣裁。
闪索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亚速尔群岛跳到英伦三岛,再向东划过北海,最终聚焦在那片被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日德兰半岛环抱的波罗的海。这片相对封闭的水域,是英国获取北欧木材、铁矿、粮食等战略资源的关键通道。
“直捣黄龙,釜底抽薪……”闪索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却也极具诱惑力。若能成功,确实有可能一举打断英国的战争脊梁,迫使其将力量收缩回本土防御,从而为明月王国赢得至少数年、甚至更久的北大西洋战略主动权。
但他同样清楚风险。深入欧洲腹海,远离主要基地(亚速尔),补给线漫长,水文环境复杂,且需要应对可能的丹麦、瑞典等国的反应(尽管有普鲁士作为潜在友军)。一旦失败,损失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支舰队,更是数年来积累的海军精锐与战略威慑力。
“宣孙传庭、李岩、萨亚即刻觐见。”闪索对侍立一旁的内侍官下令。
不多时,首辅孙传庭、次辅李岩、陆军元帅萨亚匆匆赶来。三人显然已从不同渠道听闻此事,神情俱是严肃。
闪索将两份文件推至他们面前,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诸卿,李进与前线将领之意,欲以亚速尔舰队主力,突入波罗的海,寻歼英国海军残部并切断其资源通道。你们怎么看?”
萨亚率先表态,这位陆军统帅对海军事务同样精通,他仔细看了作战方略中的兵力配置、航线选择和后勤保障方案,沉吟道:“陛下,计划本身颇为周密,尤其强调了以新改装的蒸汽战舰为突击核心,利用其不依赖风向、航速稳定的优势进行长途奔袭和快速机动,思路正确。
风险固然存在,但战争从来不是无风险的游戏。目前英国海军主力被我牵制在大西洋,在波罗的海力量相对空虚,确是良机。若成功,可收一劳永逸之效。”
孙传庭则从全局和后勤角度分析:“陛下,萨帅所言不无道理。然,此举耗资巨大,一百三十艘主力战舰远征,所需弹药、粮食、药品、乃天文数字。且深入敌后,一旦补给被断或战事胶着,后果不堪设想。
需有万全之后勤预案,甚至要考虑在普鲁士或瑞典南部寻求临时补给点的可能性。此外,政治影响需考量,如何与普鲁士协调,如何尽量减少对丹麦、瑞典等国的刺激,都需仔细斟酌。”
李岩补充道:“首辅所虑周全。然,臣以为,正因为风险与收益俱高,才更显此举之战略价值。英国与我缠斗数年,已成疲态,国内反对声浪日高。
若此时我能予其致命一击,不仅可重创其海军,更能极大打击其国内士气与战争意志,甚至可能引发其政局动荡。至于后勤与外交,可责成李进上将与戚家龙等前线将领细化方案,同时由内阁出面,通过我们在普鲁士的渠道进行秘密协调。必要时,可许以战后贸易优惠或部分战利品分享,换取普鲁士的港口使用权与情报支持。”
三人意见虽有侧重,但总体上均倾向于支持这个富有进取精神的计划。萨亚看重军事机会,孙传庭强调稳妥与周全,李岩则着眼于政治与心理打击效果。
闪索仔细倾听着每一位重臣的分析,心中逐渐有了决断。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
“诸卿所言,皆切中要害。此战,风险与机遇并存。然,我明月王国自跨海立国以来,何时惧怕过风险?当年以寡敌众,击退西班牙、荷兰;后来以奇袭重创英国于朴茨茅斯;如今,海军羽翼渐丰,蒸汽新锐初成,正是扬威四海、奠定霸权之时!若困守亚速尔,与英国继续消耗,虽可保一时平安,却难获长久主动。唯有主动出击,打断其筋骨,方能真正赢得大洋安宁,为我王国开拓与建设,争取最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重臣:“朕意已决!准李进、戚家龙等人所请!命亚速尔前线舰队,依计划筹备,择机出击波罗的海!目标:寻歼英国海军有生力量,最大程度破坏其波罗的海航运,动摇其战争根基!”
“陛下圣明!”三人齐声应道。
“孙传庭,”闪索点名,“内阁需全力配合,确保远征舰队所需之弹药、粮食、药品、煤炭等物资,足额、及时运抵亚速尔。并秘密联系我们在普鲁士的代表,设法获取必要的情报支持与可能的港口便利,但要做得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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