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实验室角落的一些常见物品:“看到那些糙米、墙角的浮灰、腐烂的菜叶、发霉的橘子、土豆、红薯了吗?还有那些陶罐。某些霉菌——比如青绿色的霉斑——在生长竞争中,会产生一种能抑制乃至杀死许多致病细菌的物质。我们可以尝试培养这种霉菌,提取其分泌物。”
接着,闪索以其超越时代的理解,给出了关键指引:“过程大致可分几步:寻找并分离出这种能产生抑菌物质的青霉菌菌种;找到适合它大量生长的培养基(比如用玉米浆、乳糖等);在洁净的陶罐或特制器皿中培养;待其分泌出目标物质后,用过滤法初步分离;再尝试用活性炭吸附、不同溶剂(如乙醚、醋酸丁酯)萃取、反复结晶等方法进行提纯……最终得到的,或许是一种黄色或白色的粉末或晶体。此物,我姑且称之为‘青霉素’。”
“青霉素?”墨兰喃喃重复,眼睛亮得惊人。
“对。”闪索点头,“它或可用来治疗因细菌感染引起的伤口溃烂、高热、肺炎、败血症等,这些正是战场上士兵非直接战斗减员的主因,也是民间常见的不治之症。若能成功,其价值无可估量,既可拯救万千性命,亦可作为王国独有的珍贵商品,其价必昂。”
闪索看着被这宏大而具体的构想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四人,最后抛出了决定性的支持:“此事千头万绪,困难重重,非一日之功。但意义重大。本王特批五十万银币,设立‘青霉素专项研究基金’,由你四人全权负责,科学院所有资源优先配合。望尔等潜心钻研,早日克成!”
五十万银币!这几乎是科学院往年全年经费的数倍!国王的决心与远见,令墨尻等人热血沸腾,再无半点犹豫。
“臣等(民女)谨遵圣谕!必竭尽心力,穷尽此生,亦要将此神药研制出来,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解军民疾苦!”四人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闪索离开后,实验室的门再次紧闭,但里面的气氛已截然不同。一种混合着崇高使命感、无尽好奇与务实探索精神的火焰在燃烧。墨尻迅速进行了分工:墨兰凭借其细致和化学天赋,主要负责菌种筛选、培养基调配与提取工艺;墨怗负责设计制造更精良的培养装置、过滤器和提纯设备;格里克广泛查阅中外典籍,从理论层面提供支持,并关注可能相关的博物学记载;墨尻自己则总揽全局,协调资源,记录数据,并亲自参与关键实验。
他们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收集来的各种发霉物质被小心处理,在无数个培养皿(最初用的是浅底陶碟)中尝试培养。失败接踵而至,杂菌污染、霉菌不产目标物质、提取过程损失殆尽……但国王的思路如同明灯,指引着方向。他们改进了无菌操作(用火焰灼烧、酒精擦拭),试验了数十种不同的培养基配方,摸索着温度、湿度、酸碱度的影响。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闪索视察后的第十五天,墨兰在一次用变质的甜瓜汁改良的培养基上,成功分离出了一株生长旺盛、能产生明显抑菌圈(用葡萄球菌测试)的青霉菌菌株!它被郑重地编号为“PM-001”(Penicillium,国王命名;M,墨兰)。
虽然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距离稳定的量产和提纯出纯净的青霉素还遥不可及,但希望的曙光已经无比真实地照进了这间实验室。墨尻等人看着那团青绿色的、生机勃勃的霉菌,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生命被拯救的景象,也看到了明月王国在医药科技领域独步天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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