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至三月下旬,北大西洋的冰情虽未彻底消融,但白日已明显增长,为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提供了稍许便利。李澜率领着那支由两万燧发枪精锐与一万五千名雇佣兵组成、携带着海量辎重的庞大陆上军团,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多月的艰苦跋涉后,终于抵达了连接加拿大北部与格陵兰岛西部的冰封海峡边缘。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起伏不平的冰原,在灰白色的天穹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狂风呼啸,卷起冰晶,打在厚重的棉衣和皮帽上沙沙作响。拉那等向导再次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仔细勘察冰层厚度与结构,寻找相对坚实安全的路径。大军无法整体快速通过,李澜采取了最稳妥但也最耗时的策略:将部队与物资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批,间隔一定距离,轻装简从(相对而言),依靠雪橇犬队和人力拖拽小型雪橇,小心翼翼地在向导的引领下,如同巨大的蚁群,缓缓蠕动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的白色海洋上。
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冰裂、雪坑、突如其来的白毛风(暴风雪)都是致命的威胁。不时有雪橇陷入冰隙,或人员被狂风吹倒冻伤,但在严明的纪律和强烈的求生(或对未来憧憬的)信念支撑下,队伍顽强地向前推进。
当第一批前锋的靴子终于踏上格陵兰岛坚实的冻土时,许多人忍不住跪倒在地,亲吻这冰冷的地面,既是庆幸,也蕴含着一种征服者的激动。后续批队陆续抵达,在预定集结区域重新整编。尽管疲惫不堪,减员亦在所难免(主要源于严寒和意外),但主力得以保存,士气未堕。
稍作休整,辨认了岳云先锋部队留下的路标和废弃雪屋后,李澜军团便循迹向西南方向的内陆进发。又经过数日行军,就在三月的最后几天,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被岳云选中的、命名为“风雪之城”的谷地。
此时的“风雪之城”已初具规模。依托背风山坡和那片耐寒针叶林,一座座木石结构的营房、仓库、马厩、了望塔拔地而起,布局井然有序。
高大的原木寨墙环绕着核心区域,王国的日月星辰旗在中央高地的旗杆上猎猎飘扬。谷地中,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操练,战马在圈出的草场啃食着收集来的干草,炊烟从各处升起,俨然一座在冰雪荒原上倔强生存的军事堡垒。
岳云亲自出迎。两位将领在营门外用力拥抱,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铠甲下的风霜与坚实。“李将军,一路辛苦!”岳云看着李澜身后那支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锐利、军容严整的大军,心中大定。
“岳将军在此筚路蓝缕,开辟基业,才是真辛苦!”李澜感慨地看着初具雏形的城池。两军会师,风雪之城的守备力量瞬间跃升至近5.5万战兵(含精锐与雇佣兵),加上岳云原有的两万骑兵,且有相对稳固的基地支撑,战略态势为之一变。
就在两军汇合、紧锣密鼓地加强城防、整训部队、并派出更多侦察小队向外辐射探查之际,四月初,海平面上出现了期盼已久的帆影。戚家龙、郑芝虎率领的庞大支援舰队,历经风浪与浮冰的考验,终于抵达了格陵兰岛西南海岸,并在距离风雪之城最近的一处尚可停泊的冰缘海湾抛锚。
接下来的场面蔚为壮观。数百艘大船只依次靠拢冰缘或利用小船摆渡,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极地大卸货。一袋袋粮食(谷物、豆类、肉干)、一捆捆棉衣棉被、一箱箱崭新的燧发枪和配套弹药、一门门拆卸开来的轻型野战炮和沉重的炮弹、一桶桶珍贵的消毒酒精、成包的消毒棉球、整箱的卷烟(用于提振士气和御寒),还有大量的斧锯、铁锹、铁钉等建筑工具和维修器械……各类物资堆积如山,几乎将海湾旁的临时码头区淹没。
岳云和李澜亲临码头,看着这源源不断、远超预期的补给,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了这些物资,风雪之城不仅能固守,更具备了主动出击的底气。“戚将军、郑将军,雪中送炭,恩同再造!”岳云紧握戚家龙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戚家龙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笑道:“岳将军言重了。都是为王国效力。看到此城初立,军容鼎盛,方知岳将军与李将军经营之不易。”在岳云和李澜的陪同下,戚家龙饶有兴致地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风雪之城,对城池的选址、布局和防御工事赞不绝口。“以此城为基,进可攻,退可守,更可辐射周边,搜寻敌踪。岳将军好眼光!”
参观完毕,在简陋却温暖的中军大帐内,戚家龙向岳云和李澜通报了北海城乃至中京方面的大力支持,包括国王对后续补给的保证。他神色转为严肃:“据我们在北海收到的零星情报,以及欧洲商人间的传闻,英国人在挪威、丹麦的集结也未停歇,其登陆格陵兰岛的规模和时间,恐怕不比我们晚多少,甚至可能更早。他们选择的方向,很可能是岛屿东部海岸,那里受暖流影响稍大,冰情或许更利于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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