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夏末,就在明月王国于北美大陆上厉兵秣马、欣欣向荣之际,远在万里之外的东亚大陆,却是另一番血火交织、山河破碎的景象。
广袤而枯黄的蒙古草原上,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正亡命奔逃。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带着箭伤或刀痕,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座下的战马也因长时间的奔跑而口吐白沫,步伐踉跄。领头的是一名三十余出头、面容刚毅却已刻满风霜的陕西汉子,正是李自成。
“快!别停下!鞑子追得紧!”李自成嘶哑着嗓子回头吼道,同时挥舞着手中卷刃的马刀,格开一支从斜后方射来的冷箭。身后,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更多身着皮袍、呼啸而来的蒙古骑兵身影,他们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不断落下,队伍中不时有人惨叫着坠马,旋即被奔腾的马蹄淹没。
李自成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凉。数年前,他还在陕西老家为了一口活命粮挣扎,是那位神秘而慷慨的“海外贵人”刘旭,给他送来了五十万两雪花银,并指点他:“欲成大事,先避锋芒,北走蒙古,以骑制骑,伺机而动。”他依言而行,用这笔巨款在山西偷偷购置了兵甲马匹,带着一帮同样活不下去的陕北老乡兄弟,一头扎进了茫茫草原。
起初很艰难,但李自成有胆识,讲义气,也渐渐摸索出了在草原生存和作战的门道。他们袭击小股的蒙古部落,劫掠商队(尤其是向后金走私物资的),时而也接济一些逃入草原的汉人流民。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巅峰时竟有上万人马,在漠南草原西部闯出了“陕北响马”的名号,连一些蒙古王公都不愿轻易招惹。
然而,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去年岁末。关外传来惊天噩耗——后金大汗皇太极亲率大军猛攻明朝辽西防线,松锦大战爆发,明军一败涂地,锦州等地相继沦陷。消息传来,草原震动。李自成原本打定主意不掺和明金之间的恶斗,但随后传来的,是后金军在占领区对汉人百姓进行残酷屠戮的消息。血性未泯的李自成坐不住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数十万同族沦为刀下冤魂。
他集结了麾下的上万骑兵,星夜兼程,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突袭了驻扎在后方、正忙于劫掠和押送俘虏的后金正红旗一部。那是一场血腥的遭遇战,李自成部以突袭之利,打了正红旗一个措手不及,救出了被掳的十数万百姓。
但随后,闻讯赶来的后金援军和蒙古附庸骑兵将他们重重包围。为了掩护百姓向明朝控制区撤退,李自成部拼死断后,一场血战下来,上万子弟兵折损过半,才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当他们九死一生,带着残兵和部分百姓退回大明边墙之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褒奖,而是冰冷的刀枪和“流寇勾结东虏,袭扰官军”的污蔑。朝廷非但不承认他们的义举,反而调集兵马,欲将他们作为“反贼”剿灭。心灰意冷的李自成只得带着剩下的三四千弟兄,再次遁入草原。
而他偷袭正红旗的消息也彻底激怒了皇太极。在皇太极看来,李自成部不仅是疥癣之疾,更是胆敢虎口拔牙的挑衅。他严令蒙古各部,尤其是新建的科尔沁等亲近后金的部落,务必剿灭这股“陕匪”。于是,长达数月的追杀开始了。蒙古骑兵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李自成部在连续的转移和战斗中不断减员,补给断绝,伤病交加,最终被逼到了这绝境。
“难道我李自成今日真要命丧于此?辜负了主上厚望,也对不起跟着我的这帮兄弟……”李自成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数百名伤痕累累、却依然紧紧跟随他的老弟兄,心中涌起无限悲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迥异于弓箭破空声的爆鸣,突然从侧前方的丘陵后响起!追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蒙古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惨叫着跌落马下。
紧接着,蹄声如闷雷般炸响!数千骑全身披着黝黑扎甲、队列严整的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从丘陵后汹涌而出!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传统的马刀长矛,而是一种带有长刺刀的奇怪火铳,方才的爆鸣正是其所发。黑甲骑兵冲锋的阵型严密而迅猛,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瞬间将追杀的蒙古骑兵队伍冲得七零八落。随后,黑甲骑兵们抽出真正的马刀,开始了冷酷高效的收割。蒙古人虽然悍勇,但在这种从未见过的火器突袭和严整骑兵冲锋面前,完全被打懵了,抵抗迅速瓦解,溃不成军。
李自成和手下们都看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战斗很快结束,蒙古追兵被全歼。黑甲骑兵中,一名身着精良山文铠、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气度沉稳的将军策马而出,在亲卫簇拥下来到惊魂未定的李自成面前。
“来人可是陕西李自成?”将军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关西口音,却又有些不同。
李自成强打精神,抱拳道:“正是在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不知将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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