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离开。
第二天,队伍开拔时,多了三十余辆牛车。车上坐着那些女子,还有一千名新招募的壮汉——都是霍州城的穷苦百姓,听说跟着李自成能吃饱饭,二话不说就参了军,每人也获得10两银子的安家费。
缴获的武器发给他们,虽然大多是锈迹斑斑的长矛和砍刀,但对于这些从未摸过兵器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三月初十至三月二十,李自成部从霍州一路向西,连破汾西、隰县、永和三城。
战术如出一辙:一千八百骑兵为先锋,突袭破城,斩杀贪官豪族,开仓放粮,招募壮丁。
每破一城,缴获的金银尽数充作军饷,粮食分给百姓,武器发给新兵。被杀的豪族和官员家中,年轻女子一律收容,编入随军队伍,负责后勤、炊事、照料伤员。
到三月二十日抵达黄河岸边时,李自成的队伍已膨胀至两万三千人。
其中骑兵一千八百,新募壮丁两万,女眷五百余。
缴获的白银累计超过三十万两。
三月二十二日,渡过黄河,进入陕西。
踏上陕西土地的那一刻,李自成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捧起一抔黄土,久久不语。
身后,其余陕西子弟齐刷刷跪下,有人放声大哭。
“陕西的爷们儿,回来了。”
三月二十三至三月三十,李自成部在陕北高原上横扫延川、延长、宜川三县。
依然是老套路:老卒破城,新兵打扫战场,开仓放粮,招募壮丁。
不同的是,这一次,李自成开始有意识地收拢各类匠人——铁匠、木匠、皮匠、泥瓦匠。只要有手艺,一律优厚待遇,编入专门的后勤营。
“主上那边,什么人才都要。”他对身边的兄弟解释,“咱们以后是要去北疆的人,这些匠人,比一百个兵还金贵。”
四月上旬,李自成部抵达延安府境。
四月十一日,攻克甘泉县城。
这一次,他们在县衙地窖里搜出了整整十万两白银——那是延安府几任知府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没来得及运走。
四月十五日,攻克鄜州。
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够全城百姓吃三年。而城外,饿殍遍野。
李自成站在粮仓前,久久不语。
“传令下去,粮食全部分给百姓。”他说,“一粒都不留。”
身边的老兄弟迟疑道:“闯王,咱们现在五万人了,粮食……”
“草原上的马肉,老子吃了八年。”李自成打断他,“百姓没粮,咱们还能吃马肉。百姓饿死了,咱们打天下给谁看?”
粮食分完了。
人,也更多了。
四月中旬,李自成部抵达米脂县境。
当那熟悉的黄土山峁出现在视野中时,李自成勒住战马,久久凝望。
八年了。
八年前,他带着一帮活不下去的乡亲从这里离开,一头扎进草原。那时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他回来了。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
米脂县城外,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躺在路边,有的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活着的人像鬼一样在尸体间游荡,目光呆滞,皮包骨头,见到有人来,既不躲避也不靠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
李自成策马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坍塌,剩下几间破屋里,传出微弱的呻吟声。一个老人倚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早已僵硬的孩子,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李自成下马,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家……”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自……自成?是自成吗?你还活着?”
李自成愣住了。他仔细辨认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半晌,眼眶骤然通红。
“三叔……”
老人正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小时候常抱着他骑大马的那个三叔。
“好,好,活着就好……”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李自成的胳膊,“咱们村,死的死,逃的逃,就剩这几个人了……”
李自成跪在老人面前,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身后,那些陕北子弟,齐刷刷跪了一地。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以头抢地,有人默默流泪。
哭声在黄土高原上回荡,久久不息。
半晌,李自成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平静。
“传令下去,所有牛羊,全部宰杀,分给乡亲们。”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攻城。”
四月十八日至四月二十五日,李自成部连克米脂、绥德、清涧三城。
每破一城,斩杀贪官豪族,开仓放粮,金银充公,年轻女子收容,青壮招募入伍。
四月二十八日,攻克榆林府城。
这里是陕北重镇,驻有明军三千,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李自成用了三天。
第一天,两千老卒趁夜攀城,斩杀守门士卒,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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