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了!
刘统领一咬牙,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宫门紧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是!”
命令层层传递。
东华门缓缓关闭。
沉重的宫门合拢时,发出“轰隆”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宫墙内,延福宫中。
贾赦还跪在地上,赵佶已经穿上了龙袍——不是平日那身宽松的道袍,而是正式的黑底金线十二章纹衮服。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脸色铁青。
梁师成匆匆进来:“皇上,殿前司的人已经到了宫外,但……但东华门关了,进不来!”
“什么?”赵佶猛地转身,“谁关的?”
“是守门的刘统领!”
梁师成声音发颤,“他说……说宫中有变,为了皇上安全,暂时关闭宫门!”
“混账!”
赵佶暴怒,“朕的旨意是调他们入宫护卫!他关宫门干什么?去!传朕口谕,让他立刻开门!”
“奴婢已经派人去了,可……可刘统领说,没有定王殿下的手令,他不敢开!”
“定王?”赵佶脸色一变,“他……他好大的胆子!”
贾赦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赵桓……要动手了!
“皇上!”
贾赦急声道,“不能再等了!定王这是要……要逼宫啊!”
赵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愤怒和……痛心。
逼宫。
他的儿子,要逼他退位。
“传令!”
赵佶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的威严,“延福宫所有侍卫,死守宫门!任何人敢擅闯,格杀勿论!”
“是!”
梁师成连忙退下布置。
赵佶这才看向贾赦,眼神复杂:“贾爱卿,你……你先起来吧。今日之事,多亏你了。”
贾赦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臣……臣只是尽本分。”
赵佶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巍峨的宫墙,望着阴沉的天色。
心中,一片冰凉。
桓儿……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巳时初,东华门外。
殿前司的兵马已经到了,约五百人,由都指挥使张俊统领。
张俊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方脸浓眉,一身铁甲,骑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宫门,眉头紧锁。
“刘义!”
他对着城楼上喊道,“皇上传旨调我等入宫护卫,你为何关闭宫门?速速开门!”
城楼上,刘统领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张将军,非是末将不开门,实在是宫中有变,为了皇上安全,不得不谨慎。您且稍等,待末将请示过定王殿下……”
“定王殿下?”
张俊脸色一沉,“皇上的旨意,要请示定王?刘义,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拔剑,厉声喝道:“殿前司将士听令!撞开宫门!敢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是!”
数百将士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攻城槌被推了上来——那是平日演练时用的,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一二三——撞!”
“轰!”
沉重的槌头狠狠撞在宫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宫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城楼上的刘统领脸色一变,厉声道:“放箭!”
“嗖嗖嗖——”
箭雨如蝗,从城楼上射下。
殿前司的将士举起盾牌,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哆哆”的闷响。
“继续撞!”张俊怒吼。
“轰!轰!轰!”
宫门在一次次撞击中,开始出现裂缝。
刘统领急得满头大汗,对着亲兵吼道:“快去禀报定王殿下!殿前司的人要撞开门了!”
亲兵匆匆下城。
就在这时——
宫墙西侧,忽然传来喊杀声!
一队约两百人的兵马从西华门方向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正是赵桓的亲信——禁军副统领陈志。
“张将军!”
陈志高喊,“定王殿下有令:殿前司将士立刻退去,不得冲击宫门!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张俊勒住战马,冷冷看着他:“陈志,你是禁军副统领,应该知道冲击宫门是什么罪。现在让开,本将军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志冷笑:“张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定王殿下监国辅政,皇上的旨意都要经过殿下。你今日硬闯宫门,才是真正的谋逆!”
“放屁!”
张俊怒极反笑,“本将军奉的是皇上的旨意!你奉的是定王的令——到底谁谋逆?”
他不再废话,剑指陈志:“杀!”
“杀——!”
殿前司的将士如潮水般涌上。
陈志脸色一变,连忙挥剑迎战。
两股兵马撞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响彻宫门前。
雪地被鲜血染红,尸体一具具倒下。
张俊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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