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姨娘小心!”史湘云惊呼。
夏金桂似有所觉,猛地向前扑倒。
“嗤啦——!”
钢刀斩在她后背,软甲被划开一道口子,内衬的铁片变形,重重撞在她脊骨上。
“呃!”
夏金桂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那俘虏狞笑着,举刀再斩!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短刀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扎进他手腕!
是李纨。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将手中短刀当暗器掷出!
那俘虏吃痛,钢刀脱手。
夏金桂趁机翻身,捡起地上的钢刀,反手一刀——
“噗!”
刀刃划过喉咙,鲜血喷溅。
那俘虏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校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俘虏,看着夏金桂手中滴血的钢刀,看着李纨苍白却坚定的脸。
这是……第一个死人。
线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晨雾中。
“时间到——!”
刘公公尖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校场上,二十个俘虏倒了十二个,其中三个已经没了气息,剩下的也个个带伤,蜷缩在地上呻吟。
而李纨等人,虽然人人挂彩,衣衫破烂,脸上、手上都是血污,但……都站着。
夏金桂拄着钢刀,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腰杆依旧挺直。
李纨扶着膝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倒下。
香菱坐在地上哭,但那是吓哭的,身上只有几处擦伤。
郭怀德缓缓站起身。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如刀:
“好……好得很。”
夏金桂松开钢刀,“哐当”一声,刀身落在泥地上,溅起几点血泥。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郭怀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郭公公,可还满意?”
郭怀德死死盯着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又强行压下。
他扫过校场上那些倒下的俘虏,扫过夏金桂后背那道被划开的软甲裂口,扫过李纨手中空空如也的双手——她的短刀还扎在那个俘虏手腕上。
“夏夫人……好身手。”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夫人也不错。掷刀救人,果敢得很。”
李纨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
夏金桂却笑了:“郭公公过奖。不过是侥幸活命罢了。”
“侥幸?”
郭怀德冷笑,“夏大人太谦虚了。能在一炷香时间内,以十敌二十,毙敌三人,伤九人,这等战绩,便是禁军中的好手也未必能做到。
咱家倒想问问——夏夫人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他这话问得直白,校场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史湘云心中一紧,正要上前,夏金桂却先开了口。
“跟谁学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三分坦然,还有三分深不可测。
“郭公公说笑了。罪妇哪有什么功夫?不过是昨日王爷赏了软甲,心里有了底,又想着横竖都是死,索性豁出去了。这人啊,一旦豁出去,总能爆发出点平时没有的力气。”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滴水不漏。
郭怀德眯起眼,显然不信,却又抓不住把柄。
他看向李纨:“李夫人呢?你那掷刀救人的本事,也是‘豁出去’?”
李纨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却异常平静:“郭公公,罪妇……只是不想看着夏夫人死。至于掷刀……罪妇在闺中时,常与姐妹们玩投壶游戏,练了些准头。情急之下,胡乱扔的。”
投壶游戏?
郭怀德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投壶能和掷刀杀人一样?
这李纨看着温婉,说起谎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但他没有证据。
软甲是王爷赏的,合情合理。
身手好?可以解释为“豁出去了”。
掷刀准?可以推给“投壶游戏”。
一切看似巧合,却又无懈可击。
许久,郭怀德才冷哼一声:“既如此,那咱家就恭喜各位了。今日‘训练’,各位表现……惊为天人。咱家定会如实禀报陛下,为各位请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训练还要继续。从明日起,每日加练两个时辰。项目……刘公公会安排。”
“是。”刘公公连忙应声,额头冷汗涔涔。
郭怀德不再看她们,拂袖转身,带着刘公公和禁军士兵,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受伤的俘虏也被拖了下去,三具尸体用草席一卷,随意扔上板车,拉出营门。
直到郭怀德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校场上才响起压抑的哭声。
“哇——!”
香菱第一个放声大哭。
袭人、麝月等人也瘫坐在地,后怕的泪水滚滚而下。
李纨走到夏金桂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金桂……你的背……”
“皮外伤,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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