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派人紧急联络北疆王程,许以重利,让他火速回师勤王。”
“勤王?”
赵桓惨笑,“秦桧,你当王程是傻子?他会放着到嘴的西夏不吃,回来救朕?”
“他会。”
秦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臣有一策——请陛下立刻下旨,册封王程为‘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加冕旒。
同时……将秦王府所有女眷,全部晋封诰命。尤其是王妃赵媛媛,她腹中胎儿,无论男女,皆封‘镇国公’,世袭罔替。”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秦相!此举不妥!”
“摄政王?这是要重现王莽旧事啊!”
“秦王府女眷皆封诰命?这……这成何体统!”
赵桓也愣住了。
他看着秦桧,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老狐狸的算计。
这是要把王程架在火上烤。
摄政王、冕旒——这是臣子的极致,也是催命符。
天下人会怎么看?史书会怎么写?
而晋封秦王府女眷,尤其是赵媛媛腹中胎儿……这是明晃晃的拉拢,也是人质。
“陛下,”秦桧压低声音,“王程如今在北疆如日中天,野狐岭灭十万联军,连破西夏四城,声威已震天下。
若此时与他硬碰,实为不智。不如……先稳住他,让他与赵楷、赵构相争。待他们两败俱伤,陛下再坐收渔利。”
赵桓沉默良久。
他看向殿外,晨雾已散,阳光刺眼。
两百五十里。
岳飞只有两百五十里了。
而王程……他在北疆,会回来吗?
“拟旨。”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就按秦相说的办。”
“陛下圣明!”秦桧深深一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辰时三刻,朝会草草结束。
百官鱼贯退出垂拱殿,个个步履沉重,无人交谈。
工部尚书刘延年走到殿外廊下时,腿一软,险些摔倒,被身后的户部侍郎陈明扶住。
“刘公小心。”
刘延年摆摆手,脸色惨白:“陈大人……你说,这汴京城……守得住吗?”
陈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刘公,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酉时,老地方。”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匆匆分开。
另一边,几个御史台的年轻官员聚在角落里,神色激动。
“王子腾死了!漳河防线破了!这是天要亡赵桓啊!”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如今这形势,赵楷的兵马最迟五日内就到!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赵楷就不是赵家人了?他老子是怎么死的,你们忘了?”
几人顿时沉默。
这大宋的天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
秦桧没有立刻出宫。
他转道去了文德殿旁的偏殿——那是他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
关上门,屏退左右,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在朝上,他看似镇定,实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桓那个疯子,万一真发起疯来,当场把他砍了都有可能。
“老师。”
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秦桧抬眼,见自己的学生、新任礼部郎中张浚走了出来。
“都听见了?”秦桧揉着眉心。
“听见了。”张浚神色凝重,“老师,您真觉得……王程会回来勤王?”
“不会。”
秦桧冷笑,“王程何等人物?他会看不出这是缓兵之计?摄政王、九锡……这些虚名,哄得了别人,哄不了他。”
“那您为何还……”
“因为我要的不是王程回来,”秦桧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要的是时间。”
“学生明白了。”张浚低声道,“那……秦王府那些女眷?”
“封,大张旗鼓地封。”
秦桧转身,“不仅要封,还要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让全汴京的人都知道——陛下对秦王,恩重如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盯紧秦王府。赵媛媛腹中那个孩子……不能留。”
张浚浑身一颤:“老师,这……”
“妇人之仁!”
秦桧厉声道,“那孩子若是男孩,就是王程的嫡长子。将来王程若真有问鼎之心,这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名分!必须在他出生前……解决掉。”
张浚低下头,不敢再言。
---
垂拱殿后殿。
赵桓没有回寝宫。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是满地狼藉——摔碎的茶盏、撕碎的奏折、踢翻的香炉。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忽然,他笑了。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都完了!都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一个鎏金香炉,狠狠砸向墙上的《万里江山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