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志洙！看这边！”
“准基！志洙！看这里！”
“能摆个姿势吗？”
他们配合着媒体的要求，转身，侧身，简单的手势。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既不过度热情显得谄媚，也不过分冷淡显得傲慢。走到红毯尽头，在背景板前签名时，金志洙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站在舞台上，灯光亮起，大幕拉开，剩下的就是相信排练，投入演出。
进入室内，喧嚣稍减。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前往贵宾休息室，那里已经有先到的电影人在交谈。金志洙看到了金元锡导演，他正和电影节主席说话，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紧张吗？”导演问，递给他一杯水。
“有一点，但走上去就好了。”金志洙接过水，“导演呢？”
“我每年都来，已经习惯了。”金元锡笑笑，“不过每次有新作品亮相，感觉还是不一样。像是把精心培育的孩子带出来见人，既骄傲又忐忑。”
这时，几位外国电影人走过来。金元锡切换成英语，为双方介绍。其中一位是法国导演，六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睛锐利但友好。
“我看过《燃烧》，非常出色的表演。”法国导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金志洙说，“那种内敛的爆发力，很罕见。听说你今年还有一部关于移民家庭的电影？”
“是的，《跨海之声》，明年上映。”金志洙用英语回答，语速放慢但清晰。
“移民主题在当代电影中很重要。”导演点点头，“不仅是政治议题，是人性议题。身份，归属，记忆——这些都是艺术的永恒主题。”
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导演被其他人叫走。金元锡对金志洙低声说：“这位导演在法国很有影响力，他的作品经常入围戛纳。能记住你的表演，是很好的信号。”
开幕式在电影殿堂的主剧场举行。金志洙坐在第三排，看着舞台上灯光变幻，电影节主席致辞，评审团亮相。当大屏幕上播放本届电影节参展影片的混剪时，他看到了《王之影》的镜头——李芳远雨中独白的画面一闪而过，只有三秒，但足够让他心跳加快。
那就是他的作品。即将在明天接受观众检验的作品。
开幕式结束后是欢迎酒会，在电影殿堂顶层的海景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釜山的夜景，海面上渔船的灯火与岸上的霓虹交织成一片闪烁的光带。厅内，电影人们举着酒杯，低声交谈，交换名片，讨论合作可能。
金志洙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但还是努力融入。他跟着姜国焕认识了几位重要的制片人和发行商，与几位年轻导演交谈，听他们讲述自己的项目。在这个过程中，他再次感受到电影产业的庞大和复杂——不仅是艺术创作，是资本、人才、市场、文化多重因素的复杂交织。
晚上九点，酒会还在继续，但金志洙已经感到疲惫。他向金元锡导演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回酒店。走出宴会厅时，他遇到了白天见过的那位法国导演。
“要走了？”导演问。
“嗯，明天有首映式，想早点休息。”
“明智的选择。”导演微笑，“演员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状态。好好休息，期待明天的电影。”
回酒店的路上，金志洙靠在车后座，闭上眼睛。窗外的釜山夜景流淌而过，但他没有力气欣赏。红毯、酒会、交谈，所有这些社交消耗的精神能量，比连续拍摄十小时还要多。
回到房间，他脱下西装挂好，卸妆，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也冲走了所有外在的角色——电影节嘉宾、媒体焦点、行业新星。现在他只是金志洙，一个刚刚完成一天工作，需要休息的普通人。
坐在床边，他拿起手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有朋友的祝福，有家人的关心，还有林允儿发来的照片——松饼趴在她的剧本上，一脸“这是我的地盘”的表情。
金志洙笑了，回复：“它今天乖吗？”
几分钟后，林允儿直接打来视频电话。接通时，她看起来刚回家，还穿着外出的衣服，但妆容已经卸了。
“酒会结束了？”她问。
“嗯，刚回来。你那边呢？”
“今天拍广告，很顺利。松饼很乖，除了早上叼袜子那个事。”她把镜头转向沙发，松饼正蜷在那里睡觉，“看，现在多安静。”
金志洙看着屏幕里熟睡的猫，心里涌起一股温暖。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喧嚣，总有这样简单、安静的存在，提醒他生活最本真的模样。
“明天首映式，紧张吗？”林允儿把镜头转回来。
“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金志洙顿了顿，“今天走红毯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很多年前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会带着自己的作品多次站在这里，我一定不相信。”
“但你现在就在这里了。”林允儿的声音很轻柔。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林允儿该去洗漱休息。挂断电话后，金志洙走到阳台。夜已经深了，海云台的灯火稀疏了许多，只有海浪声持续不断，像这座城市沉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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