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晚了。顾承志和沈文舟已钻出洞口,将绳梯猛地拉起,又搬来几块大石压住洞口。
“快走!”
两人冲向水湾的小渔船。身后传来洞口被撞击的闷响,但那些石块沉重,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小船划入湖心时,荒岛方向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夜色深沉,太湖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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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运河上的交易]
“闽海号”货船沿运河南下,一夜疾行,天明时已过沧州。
顾承业站在船头,望着两岸迅速倒退的景色。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有运粮的官船,有逃难的民船,也有巡逻的水师战船。陈沧海掌舵技术极佳,总能巧妙避开盘查。
“顾公子,进舱用饭吧。”一个水手招呼。
顾承业回到船舱。饭菜简单,但热气腾腾。陈沧海坐在桌旁,正就着咸鱼喝粥。
“陈船主,”顾承业坐下,“您真是福建都指挥使司的人?”
陈沧海笑了笑:“以前是。现在嘛……谁坐龙椅,我就听谁的。”他放下粥碗,正色道,“不过顾公子放心,我欠林家人情,这条命是林老爷子救的。护你周全,是我分内事。”
“林老爷子是……”
“慧明大师的胞兄,福建林氏本宗的家主。”陈沧海压低声音,“林家这些年表面经商,暗中一直在联络星火后裔。鲁振海叛变,林家最先察觉,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顾承业想起那枚青铜钥匙:“林氏钥匙,为何不直接送到杭州?”
“因为还有一把钥匙下落不明。”陈沧海道,“第七把,隐林子的钥匙。林家找了三十年,最后线索指向太湖。慧明大师在鸡鸣寺地宫中找到半张图,这才有了方向。可惜大师他……”
顾承业黯然。
船忽然慢了下来。前方河道上,横着三艘战船,桅杆上挂着燕军旗帜。
“停船检查!”对面传来喝令。
陈沧海皱眉:“是燕军水师的人。奇怪,这一带本该是朝廷残部控制……”
“怎么办?”
“随机应变。”陈沧海走出船舱,站到船头,拱手笑道,“军爷辛苦!小老儿是福建来的货船,运些茶叶瓷器去杭州。”
对面战船上放下一条小艇,载着五名军士划过来。为首的是个百户,上船后目光如鹰,扫视全船。
“船上装的什么?可有夹带?”
“都是正经货物,军爷可查。”陈沧海赔笑,暗中塞过一锭银子。
百户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还是挥手:“搜!”
军士们散开搜查。一人进了顾承业所在的船舱,盯着他看了几眼:“你是什么人?”
“船上的账房。”顾承业低头。
军士又看了看,没发现异常,转身出去。但就在他掀开舱门布帘时,顾承业怀中的青铜钥匙忽然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声音清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军士回头,捡起钥匙:“这是什么?”
顾承业心提到嗓子眼。
陈沧海闻声进来,笑道:“军爷见笑,这是小老儿家传的库房钥匙,这孩子不懂事,带在身上。”
百户接过钥匙细看,忽然脸色一变:“这钥匙……我见过。”
空气凝固。
百户盯着顾承业:“你是不是姓顾?”
顾承业手心冒汗。
“鲁大匠发下海捕文书,捉拿逃犯顾承业,画像与你有七分相似。”百户缓缓抽出腰刀,“还有这钥匙——文书上说,逃犯身上可能有前朝匠人的秘钥。”
陈沧海笑容不变,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就在此时,运河上游忽然传来密集的鼓声!紧接着,七八艘快船顺流而下,船上旗帜鲜明——竟是朝廷水师的旗号!
“是建文的水师!”百户大惊,“备战!备战!”
燕军战船慌忙调转船头,准备迎敌。那百户也顾不上顾承业了,带着军士跳回小艇,急急划回本船。
陈沧海趁机下令:“全速前进!绕过战场!”
“闽海号”如离弦之箭,从两军战船缝隙中穿过。箭矢如雨,有几支钉在船舷上,但终究未被拦住。
直到将战场甩在身后数里,陈沧海才松口气,看向顾承业:“顾公子,你这钥匙……真是烫手山芋啊。”
顾承业苦笑:“鲁振海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不过也好。”陈沧海望向南方,“经此一闹,燕军知道你在南逃,鲁振海定会加紧逼迫令尊。我们必须更快。”
“还有几日到杭州?”
“若顺风,四日。”陈沧海顿了顿,“但恐怕……鲁振海的人已经在前头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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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冷泉夜话]
杭州灵隐寺,冷泉别院。
鲁振海走后,顾青山在院中静坐到天明。拇指上的黑木指环不再发烫,转为一种恒定的温热,仿佛在提醒他:时间不多。
苏婉醒来,见丈夫独坐院中,默默为他披上外衣。
“承业他……”她声音哽咽。
“还活着。”顾青山握住妻子的手,“鲁振海若真要杀他,不会拿铜簪来威胁。他要的是传承,承业是他最大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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