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隐蔽,附近无人烟。我们探入约十丈,通道虽窄,但结构尚稳,以条石砌筑,顶部有防坍塌的拱券。积水深及小腿,流速缓慢。再往深处太黑,未敢轻进。”
“足够了。”欧阳瑾当机立断,“准备装备:防水油布包裹、绳索、短镐、火折、长明灯、干粮、药品。我们午时出发,从陆路绕至龙王庙附近,趁午后日头最盛、雾气未再起时入内。争取在天黑前摸清通道大致情况,判断能否直达城下。”
她看向顾念新:“你跟我下洞。船老大和阿旺在外围接应,若我们日落未归,或发出求救信号,他们便按第二计划,尝试以医官身份入城联络,并通知太湖方面。”
顾念新重重点头。他检查着顾墨声给的工具包,那里面有几件特制器械:可伸缩的探杆、带刻度的折叠尺、甚至有一个小巧的“水平仪”。这些都将在地道中派上用场。
午时,两人换上紧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外罩防水油布衣,背负行囊,在船老大指引下,从荒僻处登岸,步行穿越田野岗丘,绕向龙王庙。
秋阳穿过稀薄云层,照耀着收割后的稻田,一片寂寥。远眺金陵城墙,巍峨绵延,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宛如沉睡的巨兽。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那处隐蔽的入口。正如回报所言,拱券半掩于土坡灌木下,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拨开荆棘,俯身向内望去,黑暗幽深,凉气与水腥味扑面而来。内侧石壁上,那个“水眼”符号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线下,清晰可见。
六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石道潜行
点燃长明灯(一种特制的、防风防潮的油灯),两人一前一后,弯腰踏入水道。
积水冰凉刺骨,淹没小腿。通道宽约四尺,高约六尺,以厚重的青灰色条石砌成,接缝处用糯米灰浆填充,历经数百年水流侵蚀,依然坚固。拱顶不时有水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欧阳瑾在前,以长竿探路,测试水深与脚下虚实。顾念新在后,用折叠尺测量通道宽度、高度变化,并借助水平仪观察坡度走向。他脑中回忆着羊皮图上“回音璇玑”地下部分的标注,试图与眼前实景印证。
前行约五十丈,通道出现第一个岔口。一条继续向东北,另一条转向西北,更狭窄。
“按方位,向东北应是通往金陵方向。”欧阳瑾观察岔口石壁,忽然低呼,“这里有刻痕!”
顾念新举灯照去,只见岔口石壁上,有一道极浅的、箭头状的划痕,指向东北方向。划痕旁,还有一个浅浅的圆点。
“这是……路标?”顾念新手指抚过刻痕,感受着石质的粗糙与岁月的打磨,“不像近代所刻。圆点……会不会代表‘方向’或‘继续’?”
“很可能。”欧阳瑾点头,“我们先循此路标走。”
选择东北岔道。通道变得更为幽深,坡度微微向上,积水渐浅。石壁上的青苔与水渍痕迹显示,这里并非常年浸水,可能只在雨季或特定时期才有较大水流。
又行百余丈,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厅室”,似是当年的一个汇流或检修节点。室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竟摆放着一件东西——
一尊石雕的蟾蜍,巴掌大小,蹲踞昂首,形态古朴,表面被水汽沁得黝黑发亮。
顾念新心中一动。蟾蜍,在古代水利或建筑中,有时作为“镇水”或“指示”的象征。他小心上前,发现蟾蜍口中含着一枚石珠,珠上似乎有刻纹。
“别碰!”欧阳瑾警惕道,“恐有机关。”
顾念新点头,用探杆轻轻触碰石蟾,并无异状。他俯身细看石珠上的刻纹——竟是两个极为古拙的篆字:“顺流”。
顺流?是指顺应水流方向吗?可此处并无明显水流。
他举灯观察石室四周,发现对面石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被水垢半掩的凹槽,形如水道。凹槽自上方延伸而下,至地面隐入石缝。
“欧阳小姐,你看那里。”他指向凹槽,“若当年有水自上方流下,经此槽,流向……”他顺着凹槽指向的地面石缝方向看去,那正是他们来路的反方向,也即西北岔道的方向!
“难道‘顺流’是指,当年建造者以此石蟾指示水流的方向?而水流方向,才是真正的路径指引?”欧阳瑾恍然,“我们刚才走的东北岔道,是‘逆流’?”
两人立刻退回岔口,转向西北那条更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果然不同。脚下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石壁更光滑,且坡度向下。行不过三十丈,前方传来隐隐的流水声!
加快步伐,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条地下暗河横亘眼前!河面宽约两丈,水流湍急,不知源自何处,流向黑暗深处。河岸一侧有狭窄的栈道遗迹,部分已坍塌。
而对岸石壁上,他们看到了第二个符号:一个简化的巨钟轮廓,钟下两道波浪。
羊皮图上,“回音璇玑”核心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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