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瑾暗赞一声,如法炮制,亦轻松越过。
此后又遇两处类似缺口,皆依此法通过。约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抵达旋涡梯底部。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石台,前方是一条笔直向前的石砌甬道。回首望去,那吞噬光线的巨大圆洞悬在头顶,仍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第一关,过。
二、回音辨踪
甬道不长,尽头又是一间石室。此室方正,长宽约十丈,高两丈余。室内空无一物,唯地面中央有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深潭,潭水幽黑,深不见底。而他们要去的对岸石门,就在深潭正对面,距离约八丈。潭水上空,无桥无索。
“第二转,‘回音桥’。”顾念新环顾四壁,“笔记云:‘桥非实体,声为路径。以音探形,以心应声。’”
他注意到石室四壁、顶部、乃至脚下地面,都布满了一种蜂巢状的细小孔洞。而深潭边缘,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石质“耳杯”状凹槽。
“声音共振结构。”欧阳瑾也看出了门道,“这些孔洞和凹槽,构成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声波反射与干涉网络。需要发出特定频率或节奏的声音,激发整个空间的共振模式,或许能显化出某种‘声桥’或指示出安全路径。”
她尝试向深潭投下一颗石子。“咚”一声闷响,声波在石室内回荡,经无数孔洞反射、叠加,形成一阵悠长而复杂的混响,良久方息。
顾念新凝神倾听那混响的衰减模式,脑中快速分析。他蹲下身,用手指轻叩一处“耳杯”凹槽,发出清脆的“叮”声。声音同样引发混响,但与石子落水声的共振特征明显不同。
“不同的发声位置、材质、频率,会激发不同的共振模式。”他若有所思,“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能‘搭桥’的模式。”他回想“力纹”中关于“波动传递”与“结构共鸣”的论述,又结合顾泓笔记中“以音探形,以心应声”的提示。
“或许不是‘找’,而是‘构建’。”他忽然道,“用我们自己的声音,与我们血脉、信物的某种共鸣相结合,去主动‘询问’这个空间,让它‘回应’出路径。”
他取出墨玉牌,贴于胸前,又示意欧阳瑾将手搭在他肩背。然后,他对着深潭,以一种低沉而平缓的语调,念诵起一段顾青山手稿中记载的、关于“材性通解”的古老口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
起初并无异状。但随着口诀的持续,胸前的墨玉牌开始微微发热,那赫多罗木片泛起极淡的微光。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深潭水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规律的涟漪!同时,石室空气中,那些混响似乎被某种力量梳理、规整,渐渐形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音调高低变化的“旋律”。
顾念新全神贯注,调整着自己声音的频率与节奏,努力与那空中“旋律”以及墨玉牌的共鸣达成和谐。欧阳瑾也凝神感应,她虽无顾氏血脉,但此刻心意相通,亦能感受到空间中那股无形的“声场”正在被逐渐激活。
终于,当顾念新念到口诀中某个关键音节时,墨玉牌光芒微盛,深潭水面陡然升起三道细如发丝、微微发光的水线!
水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水珠在特定声波驻波节点上悬浮形成,呈拱形跨越深潭,连接此岸与彼岸!三道水线并行,高低、弧度略有不同。
“声波凝水为桥!”欧阳瑾惊叹,“但哪一道是实的?或者说,哪一道能承重?”
顾念新仔细观察三道水线光桥。它们的波动频率、光亮度略有差异。他再次轻叩“耳杯”,发出不同音高的声响,观察水线的反应。中间那道水线,对某个特定频率的声波反应最为稳定、明亮。
“中间那道。”他判断,“它的共振频率与墨玉牌、与我们血脉共鸣的频率最契合,应是最稳固的‘心桥’。”
没有时间犹豫。顾念新率先踏出一步,踩上中间那道水线光桥。足尖落下,并非踩空,而是触到一层极其致密、富有弹性的“水膜”,微微下陷,随即稳稳承托。他一步步向前,如履薄冰,但桥身异常稳固,只是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悦耳如琴弦拨动的细微声响。
欧阳瑾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由声音、血脉与古老智慧构筑的奇妙桥梁上,八丈距离,仿佛走过了漫长的时光。
抵达对岸石门时,身后水线光桥悄然消散,深潭重归平静。
第二关,过。
三、千钧之门
石门后,是第三转——“千钧门”。
并非一道门,而是一个狭窄的、长约十丈的通道。通道两侧石壁与顶部,布满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质凸起,如犬牙交错,有些锋利如刃,有些钝圆如锤。地面则是平整的巨石板。而通道尽头,是一扇看似普通的厚重石门。
但顾念新与欧阳瑾几乎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弥漫在通道中,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压力来自……这些凸起?”欧阳瑾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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