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茶馆。
“听说了吗？六皇子殿下与那棠姑娘，当真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啊！”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星子飞溅，“昨儿个在聚宝斋，六殿下看中一支玉簪，正要付钱，棠姑娘从外头进来，眼睛一瞪：‘刘阿澈！你又乱花钱！’”
台下茶客们伸长脖子。
“然后呢？”
“然后啊，”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六殿下居然真就把玉簪放下了，还赔着笑脸说：‘九儿说得对，我不该乱买。’哎哟喂，那可是皇子啊！居然被个姑娘管得服服帖帖！”
满堂哄笑。
邻桌书生摇头晃脑：“‘惧内’二字，古来有之。苏东坡有诗云‘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我看六殿下这情形，怕是比那陈季常还要更甚一筹！”
旁座大娘嗑着瓜子笑：“要我说，那棠姑娘虽然出身土匪，可人长得标致，力气又大，还会护着殿下。我要是男人，我也愿意被她管着——至少出门在外不怕被人欺负！”
说书先生又敲醒木：“诸位可知，前日六皇子在御街遇上三皇子，两人正说话呢，棠姑娘从铺子里出来，远远喊了一声：‘刘阿澈！你是不是又耽搁时辰了？’六皇子立马拱手告罪：‘三哥恕罪，九儿召唤，小弟先走一步。’说完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满堂笑得更欢了。
别院里，影一跪在书房，面如土色地汇报市井流言。
“……大致就是这些。”
他硬着头皮说完，“殿下，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去压一压这些议论？”
刘澈正批阅密信，闻言笔尖一顿，竟轻笑出声：“压什么？让他们传。”
“可是这有损殿下威仪……”
“威仪？”刘澈放下笔，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一个沉迷儿女情长、被姑娘家拿捏住的皇子，谁会视为威胁？”
影一一怔，随即恍然：“殿下高明！这是要麻痹三皇子党！”
“不止。”刘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倒拔垂杨柳——哦不，是在搬石锁练力气的九儿，“父皇那边，也需要个解释——为什么我一个皇子，会跟个土匪姑娘纠缠不清？‘少年慕艾’‘英雄难过美人关’，总比‘他在利用她查案’来得让人放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再说……我也确实愿意顺着她。”
影一：“……”
主子，您这语气怎么听着还挺享受？
院子里，九儿放下石锁，擦了把汗，一扭头看见书房窗边的刘澈，扬声道：“刘阿澈！该换药了！”
刘澈立刻扬声：“这就来！”
影一看着自家主子那迅速变脸、从冷峻皇子到温顺“搭档”的切换速度，默默退下了。
卧房里，九儿一边给刘澈换药，一边皱眉：“你这伤怎么好得这么慢？”
刘澈靠坐床头，右肩裸露，伤口结痂但周围微肿。
他叹了口气，语气委屈：“许是太医用药太温和……也可能是某人总拉着我四处跑，不利于静养。”
九儿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怪我？”
“不敢不敢。”刘澈立刻认怂，“是我自己不争气。”
九儿哼了一声，继续涂药，力道却放轻了：“要是在山寨，这种伤，王老二家的跌打酒三天就让你活蹦乱跳。”
“那……”
刘澈眨眨眼，“九儿有山寨的秘方吗？”
“有啊。”九儿缠着绷带，“不过那药酒味儿冲，涂上火辣辣地疼，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受不了。”
“我能受。”刘澈认真道，“九儿给的，毒药我都喝。”
九儿手一抖，绷带差点勒紧：“少贫嘴！谁给你毒药了！”
她打好结，收拾药箱。
转身时，刘澈忽然开口：“九儿，外头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九儿挑眉：“说你怕我、听我话的那些？”
“嗯。”刘澈看着她，“你若介意，我可以想办法澄清。”
“澄清什么？”九儿笑了，“传呗。传得越凶，那些想往你身边塞眼线、塞美人的就得掂量掂量——万一塞过来，被我当奸细打残了怎么办？”
刘澈一愣，随即失笑：“这倒是个好思路。”
“本来就是。”九儿抱着药箱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你说。”九儿走回来，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可以借这势头，演场戏。”
刘澈心头一跳：“演戏？”
“对啊。”九儿眼睛发亮，“你看啊，现在满京城都以为你对我言听计从。那不如将计就计——你扮成沉迷美色、无心政事的糊涂皇子，我扮成霸道蛮横、善妒管事的泼辣姑娘。这样你三哥他们就会轻敌，觉得你不成气候，咱们查案不就方便了？”
刘澈怔怔看着她。
这丫头……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她甚至想得更远——连具体人设都设计好了。
“怎么样？”九儿戳戳他肩膀，“兄弟我够意思吧？为了帮你查案，连名声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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