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瑶华殿内却依旧死寂。
舒嫔——曾经的舒贵妃——瘫坐在地,头上的九凤衔珠冠歪斜,鬓发散乱,再不复方才的雍容华贵。
她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这骤然的跌落中回过神来。
两名太监上前,声音平板:“舒嫔娘娘,请吧。”
舒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本宫不去!本宫是贵妃!陛下不会这么对本宫!”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腿软得厉害,险些摔倒。
三皇子刘焕急忙上前搀扶,脸色铁青:“母妃……”
“焕儿!”
舒嫔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求你父皇!去告诉他,本宫是冤枉的!是刘澈陷害本宫!”
刘焕看着母亲癫狂的样子,心中刺痛,却只能低声道:“母妃,先……先去冷香院。儿臣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舒嫔尖声道,“进了冷香院,这辈子就完了!本宫不去!死也不去!”
她忽然推开刘焕,踉跄着朝殿外冲去,似乎想追皇帝。
“拦住她!”太监急忙喊道。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舒嫔。
“放开本宫!你们这些奴才,敢碰本宫!”
舒嫔拼命挣扎,头上的金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此刻状若疯妇。
殿内众人默默看着,无人出声。
几个曾经巴结舒嫔的命妇,此刻都低下头,生怕被牵连。
刘澈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漠。
九儿凑过来,小声问:“冷香院……是什么地方?”
“冷宫。”刘澈轻声道,“犯了错的妃嫔居住的地方,偏僻冷清,与世隔绝。”
九儿看着还在挣扎的舒嫔,撇撇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害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舒嫔耳中。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九儿,眼中满是怨毒:“棠梨花!都是你!若不是你,本宫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九儿挑眉:“哟,还怪我?是你自己要下毒害我,怎么倒成我的错了?”
“若不是你勾引刘澈,帮他查案,本宫何必动你!”
舒嫔嘶声道,“一个山野村姑,也配进皇宫,也配跟本宫作对!”
刘澈眼神一冷:“舒嫔慎言。九儿有功于朝。你此言,是在质疑父皇的决断?”
舒嫔一滞。
刘焕急忙拉她:“母妃!别说了!”
舒嫔却已豁出去了,指着刘澈骂道:“刘澈!你别得意!你以为扳倒了本宫,你就能当太子?做梦!你母后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陛下永远不会立你为太子!”
这话触及禁忌。
殿内众人脸色大变。
刘澈眼神骤冷,上前一步:“我母后之事,舒嫔知道什么?”
舒嫔意识到失言,慌忙闭嘴,眼神闪烁。
刘澈却不放过她,步步紧逼:“舒嫔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母后之死,与你有关?”
“本、本宫胡说的!”舒嫔慌乱道,“你休要污蔑本宫!”
“是不是污蔑,查了便知。”
刘澈转身,朝还未离去的几位重臣拱手,“诸位大人方才都听到了,舒嫔提及先皇后之死,言语蹊跷。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刑部尚书沉吟道:“六殿下,此事……牵扯先皇后,需慎重。”
“正因牵扯母后,才更要查清。”
刘澈声音坚定,“若母后真是被人所害,身为人子,岂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舒嫔,眼中寒光凛冽:“舒嫔,你既敢说,便说清楚。我母后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舒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不敢再开口。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已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
先皇后之死,是宫中禁忌,更是皇帝心中的刺。
若真查起来……她不敢想。
这时,殿外传来皇帝冰冷的声音:“还没闹够?”
众人一惊,慌忙跪倒。
皇帝去而复返,站在殿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话。
“舒嫔,”皇帝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方才说,先皇后之死,澈儿心里清楚。朕倒想听听,清楚什么?”
舒嫔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臣、臣妾胡言乱语……陛下恕罪……”
“胡言乱语?”
皇帝缓步走进殿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先皇后薨逝十年,朕每每想起,心痛难当。你今日既提起,便说清楚——你知道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舒嫔泪流满面:“陛下,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方才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
皇帝冷笑,“口不择言,便能提及先皇后?便能暗示她的死有蹊跷?”
他走到舒嫔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舒嫔,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否则……冷香院你都别想进,直接去宗人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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